第219章 撷芳暗涌（2/2）
“无妨，已加强了防范。”林景轩神色凝重，“方才收到‘谛听’密报，圣教在宫中确有内线，且不止一处。父亲已命人暗中监控。你需更加小心，莫要离开我视线太远。”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琴声，清越空灵，如溪流潺潺，瞬间吸引了众人注意。只见水榭中，一位身着雪青衣裙、面覆轻纱的女子正端坐抚琴。琴声婉转，技艺高超，更难得的是意境空远，令人神思随之飘荡。
“那是谁？”有人低声询问。
“似乎是……怀王府的云裳郡主？听说她琴艺冠绝京城，只是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怀王府？”小莲心中微动。怀王是先帝幼弟，地位超然，却多年不问朝政，只醉心书画音律。这位云裳郡主更是神秘。
琴声渐歇，余韵袅袅。皇后含笑称赞：“云裳琴艺越发精进了，此曲只应天上有。”
云裳郡主起身，隔着轻纱朝皇后方向盈盈一拜，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娘娘过誉。不过是偶有所感，借琴抒怀罢了。”说罢，便由侍女扶着，退入水榭深处，不再现身。
小莲却注意到，在云裳郡主抚琴时，她左臂印记竟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清凉舒润的感应，与那琴声隐隐相和。而当郡主退去时，她似乎隔着轻纱，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
这位郡主……似乎也不简单。
赏花宴继续进行。小莲跟在林景轩身边，小心应对着偶尔上前寒暄的各府夫人小姐。她察觉到，除了永嘉公主一系，似乎还有几道目光在暗中观察她，有好奇，有评估，也有……隐藏极深的恶意。
午时将至，皇后移驾至撷芳苑正厅用膳。男女分席，小莲与林景轩暂时分开，随着女眷们进入东侧花厅。碧儿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花厅内设了数十桌，按品级尊卑排列。小莲的位置被安排在几位公爵、侯府小姐之间，不算显眼，但也不偏僻。她刚落座，便感觉到斜对面一道目光投来——是赵清芷。这位安国公府三小姐对她微微一笑，举杯示意，姿态优雅。
小莲颔首回礼，心中警惕不减。赵清芷方才虽帮她解围，但此人城府极深，不可不防。
宴席开始，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小莲食不知味，只略略动了几筷子清淡的。她注意到，那名之前发现的圣教宫女，此刻竟在厅内角落侍立，负责传递菜品。而另一个暗红污点，则在厅外廊下徘徊。
她们想做什么？在食物中下毒？还是等宴席散后趁乱行动？
小莲暗暗将桌上每道菜都让系统检测过，确认无毒。但心中不安更甚。
宴至半酣，气氛愈加热络。忽然，皇后身边的女官上前禀报：“娘娘，御花园管事来报，暖房中新培育的‘绿玉牡丹’今日开了并蒂双花，实属罕见，请娘娘与诸位贵人移步一观。”
绿玉牡丹乃是珍品，并蒂双花更是吉兆。皇后欣然应允，率领众人前往暖房。
人群流动，小莲随着人流走出花厅。就在经过一处回廊转角时，身后碧儿忽然“哎哟”一声，似是被人撞了一下，踉跄着扑向小莲！
小莲下意识侧身扶住碧儿，却在这一瞬间，感觉袖口被人极轻地拂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意掠过手腕！
她心中警铃大作，猛地缩手，低头看去——袖口完好，手腕也无伤痕。但方才那触感绝非错觉！
是那个圣教宫女！她刚才趁乱接近，做了什么？
小莲立刻检查周身，并无异样。但左臂印记却在此刻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侵入，却被印记散发的温凉能量阻挡在外。
是……某种追踪标记？还是邪术媒介？
她不敢声张，只紧紧握住碧儿的手，低声道：“小心些，跟紧我。”
碧儿惊魂未定，连连点头。
人群继续向前。暖房就在前方不远处，花团锦簇，香气袭人。那株并蒂绿玉牡丹摆在最显眼处，花朵莹润如玉，绿意盎然，确为奇景。
皇后与众命妇贵女驻足观赏，啧啧称奇。小莲也随众看去，却心不在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感知周围动静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试图侵入印记的阴寒气息并未散去，反而如附骨之疽，隐隐缠绕。而圣教那几处暗红污点，正从不同方向，悄然向暖房这边聚拢。
她们要动手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暖房角落里，一盆摆在高高花架上的珍品山茶花，毫无征兆地猛然倾倒，朝着皇后所在的方向砸落！花盆沉重，若是砸实，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小心！”惊呼声四起！
皇后身边的女官侍卫反应极快，立刻扑上护驾。然而花盆下坠之势太猛，仍有碎片与泥土飞溅！
混乱中，小莲只觉身后一股大力涌来，仿佛有人故意推搡！她站立不稳，向前扑去，前方正是那株并蒂绿玉牡丹！
电光石火间，她左臂印记骤然灼烫！眼前景象仿佛瞬间变慢——她看到飞溅的碎瓷、惊惶的人群、护驾的侍卫、皇后冷静却微蹙的眉宇，还有……斜刺里一道雪青身影如惊鸿般掠来！
是云裳郡主！
只见她广袖轻拂，一道柔和却沛然的气劲卷出，精准地托住了即将倾倒的绿玉牡丹花盆，同时另一只手轻轻一带，将踉跄前扑的小莲稳稳扶住。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待众人回过神，花盆已安然落地，小莲也站稳身形，只是脸色更白了几分。
云裳郡主收手，隔着轻纱看了小莲一眼，眼神清冽如寒潭，随即退回人群，仿佛方才出手的并非是她。
皇后已恢复镇定，目光扫过狼藉的角落与受惊的众人，最后落在小莲身上，温和道：“林四小姐可曾伤着？”
小莲定了定神，屈膝道：“谢娘娘关心，臣女无事。多亏……多亏方才有人扶了一把。”她看向云裳郡主的方向。
皇后颔首：“云裳，你身手还是这般敏捷。”又对身边女官道，“彻查花盆倾倒缘由。暖房管事，杖二十，以儆效尤。”
一场意外看似平息。但小莲心中雪亮——花盆倾倒绝非意外！那推搡她的力道，分明是要将她推向皇后，或者……推向那株并蒂绿玉牡丹！若牡丹被毁，若她冲撞凤驾，无论哪样，都是大罪！
圣教，这是要一石二鸟，既制造混乱，又陷害于她！而方才云裳郡主的出手，是巧合，还是……有意相救？
她感到那道阴寒的追踪气息，在云裳郡主出手的瞬间，似乎被某种力量震散了大半，但仍有些许残留。
危机尚未解除。赏花宴，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