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撷芳暗涌（1/2）
皇后着明黄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龙四凤冠，端坐于锦棚御座之上，仪态万方，面带雍容浅笑。左右分别坐着几位高阶嫔妃与宗室王妃，永嘉公主则紧挨在皇后下首，亲昵地说着什么，引得皇后微微颔首。
“今日春光明媚，百花争艳，邀诸位共聚撷芳苑，赏花品茗，闲话家常，不必拘礼。”皇后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园中备了些时新茶点，西边水榭有乐师奏曲，东侧暖阁摆了笔墨纸砚与绣架，诸位可随意取乐。若有擅丹青、诗词、音律者，亦可一展才艺，为这春色添趣。”
众人齐声谢恩，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暗流依旧涌动。
小莲立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过人群。那扮作宫女的圣教中人已不见踪影，但林景轩和林景澜也被几位宗室子弟绊住，一时难以脱身。她心知此刻不能擅离，只得按捺下不安，带着碧儿慢慢走向水榭附近人稍少些的一处紫藤花架下。
“小姐，方才那位公主……”碧儿心有余悸，小声嘟囔，“说话好生厉害。”
“慎言。”小莲低声道，目光却警惕地观察四周。左臂印记的灼热感虽稍退，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圣教的人还在附近，或许不止一个。
她尝试运转体内那丝温凉能量，悄然感知。皇宫的气场宏大而混杂，龙气、富贵气、脂粉香、草木清气交织，干扰颇大。但星图感知仍旧捕捉到了几处细微的暗红污点，散布在人群中，有的在宫女中，有的竟在低品阶的宫妃随侍里！圣教渗透之深，令人心惊。
这些暗红污点并未聚集，似乎各有任务，暂时没有直接靠近她的意图。但小莲注意到，其中两点正缓慢地、不着痕迹地朝着皇后凤座侧后方移动——那里站着几位端着果盘酒壶的侍女。
她们想对皇后下手？还是要在皇后面前制造事端？
小莲心头一紧。皇后若出事，今日宫宴必然大乱，届时……
她必须示警，但不能自己出面。目光再次投向林景轩，他正与一位身着蟒袍的年轻王爷说话，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首，以眼神询问。
小莲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又迅速瞥了一眼皇后凤座侧后方，眉头微蹙。
林景轩何等机敏，立刻顺着她目光方向扫去，面色不变，却对身旁那位王爷低语两句，借故离席，朝小莲这边走来。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随意走动，却巧妙地在经过一名相熟的内侍时，以袖遮掩，极快地塞了什么东西过去，同时嘴唇微动。
那内侍神色不变，躬身退下，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不多时，皇后身边一位年长女官悄然上前，低声对皇后说了什么。皇后笑容不变，只轻轻抬手，示意身边侍立的宫女内侍微微调整位置，将凤座侧后方护得更严密了些。同时，几名原本侍立在远处的带刀侍卫，也不动声色地挪近了数步。
小莲暗暗松了口气。二哥反应极快，且宫中有接应。看来父亲早有布置。
危机暂缓，但小莲不敢放松。她正欲再寻机会与林景轩说话，却见几位贵女簇拥着永嘉公主，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林四小姐怎么独自在此赏花？可是身子还不爽利？”永嘉公主笑吟吟道，目光却在她脸上逡巡，“方才母后还说，林相家的千金想必才情不凡，今日定要见识一番呢。”
来了。小莲心中微沉。这是要逼她展示“才艺”，当众试探？
她屈膝垂眸：“公主谬赞。臣女愚钝，又久病初愈，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粗陋不堪，恐污了娘娘与各位贵人的眼。”
“四小姐何必过谦。”永嘉公主身边一位穿柳绿衣裙的贵女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听闻四小姐在庄子上静养时，常观星赏月，陶冶性情，想必胸中自有丘壑。不若……就以此处春景为题，赋诗一首？或是以星月入画，也是雅事。”
观星赏月？她们连这个都知道？是二皇子查到的，还是……圣教透露的风声？
小莲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赧与为难：“这位姐姐取笑了。臣女体弱，夜间少出，所谓观星，不过是偶见天清月明，望之解闷罢了，哪里谈得上陶冶？更不敢附庸风雅，贻笑大方。”
“四小姐这是不肯赏脸了？”永嘉公主笑容淡了些，“还是觉得，本宫与诸位姐妹不配品评你的才艺？”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周围几位贵女或看热闹，或隐有同情，但无人出声解围。林景轩在不远处被两位官员拦着说话，似乎未注意到这边。
小莲知道，再推脱下去，便是当众驳了永嘉公主的面子，后果更糟。她必须想个办法，既能应付过去，又不显露任何“异常”。
就在她急速思索之际，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触发情境任务：宫宴应对。任务要求：在不当众显露“异常”前提下，化解永嘉公主的刁难。任务奖励：瓜值+100，随机物品×1。失败惩罚：引起更多关注与猜疑。”
“提示：可利用“吃瓜系统”收集在场人物信息，寻找转机。”
吃瓜系统！小莲心中一动。她迅速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锁定永嘉公主以及她身边几位贵女。
“永嘉公主萧明玥：二皇子胞妹，骄纵善妒，爱出风头。近期秘密：三日前私会靖北侯世子于京郊别院；寝宫中私藏有西域进贡的违禁香料“梦甜罗”；今日晨起因妆容不合心意，杖责了一名宫女。情绪：烦躁，急于完成二皇子交代的试探任务，对被忽视感到不满。”
“吏部尚书之女周如兰（柳绿衣裙）：永嘉公主跟班，善逢迎。近期秘密：与未婚夫的表弟有私情；挪用母亲嫁妆填补父亲外室亏空。情绪：紧张，既想讨好公主，又怕惹恼相府。”
“安国公府三小姐赵清芷：表面温和，实则心机深沉。近期秘密：暗中搜集各府阴私，有把柄在手；与宫中某位失势太妃有秘密往来。情绪：看戏，评估林四小姐价值，伺机而动。”
信息快速流过。小莲目光微闪，有了主意。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与真诚，对永嘉公主道：“公主殿下盛情，臣女不敢推辞。只是……臣女确实才疏学浅，若勉强为之，恐反而不美。不若……臣女为娘娘与公主讲个乡野听来的趣闻轶事，博诸位一笑，也算不负这春光？”
讲故事？这倒新鲜。永嘉公主挑眉：“哦？什么趣闻？”
小莲声音轻柔，娓娓道来：“臣女在庄上时，听一位走南闯北的老仆说过一件异事。说是在西南边陲某地，有一处深谷，谷中常年云雾缭绕，每逢月圆之夜，谷中会传出阵阵奇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当地人称，那是‘月华凝香’，是山中精灵感念月华恩泽，显化的祥瑞。”
她顿了顿，见众人被勾起兴趣，继续道：“后来有位游方道士途经，闻之却说，那香气并非精灵所化，而是一种罕见的‘月见草’，只在月华极盛时绽放，其香能宁神静心，祛除秽气。道士采了一些制成香丸，献给了当地一位积劳成疾、夜不能寐的善人。那善人用了，果然沉疴渐愈。此事传开，当地人便不再视之为精怪，反而开始保护那月见草，只在必要时才采摘少许，以济病苦。”
故事简单，却暗含“祥瑞并非诡秘，而是可济世之物”的寓意，也点出自己“久病”之身，更将“观星赏月”与“听闻轶事”轻轻带过。
永嘉公主听罢，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这故事既应了“祥瑞”之题，又无任何把柄，还显得林四小姐虽居乡野却心怀仁念。
周如兰察言观色，笑着打圆场：“四小姐这故事倒是别致，可见心地纯善。那月见草能济世救人，确是祥瑞。”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清芷也微微一笑，柔声道：“四小姐虽不擅诗词，这番见识与心性，却比寻常闺阁之作更可贵。”
永嘉公主见状，也只得顺势下台，笑道：“罢了，看来四小姐是真人不露相。母后常说，女子德行心性最是要紧。四小姐，日后有机会，本宫再向你请教这养生静心之道。”
“不敢当公主‘请教’二字。”小莲垂眸，“公主若有垂询，臣女定知无不言。”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永嘉公主带着众人离开，继续往别处赏玩。小莲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已微湿。
“四妹，没事吧？”林景轩终于脱身，快步走来，低声道，“方才我见永嘉公主与你说话，可是为难你了？”
“已经应付过去了。”小莲轻声道，“二哥，皇后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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