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暗流与天象（1/2）

卫琮离开相府时的温文笑意，在踏入自家马车车厢的瞬间便荡然无存。车内光线昏暗，映衬着他眉宇间凝聚的阴郁与沉思。

“公子，如何？”心腹随从压低声音询问。

“滴水不漏。”卫琮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比预想的……更沉得住气。南海之事，她推得一干二净，只说是受惊。但崔文远的出现，林相的深夜密谈，还有她身上那股子……过于平静的疏离，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受惊后的模样。”

随从小心翼翼道：“二皇子那边今日又派人来问……”

“告诉他，林四小姐已回府‘静养’，身体虚弱，暂无异状。但……”卫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林相的态度值得玩味。他默许我今日探病，却又让林家那两个小子及时出现打断，看似是兄长护妹，实则是林相在控制局面，既不想彻底回绝卫家（或者说二皇子）的试探，也不想让四丫头多说。这老狐狸，怕是把这女儿当成了另一枚棋子。”

“那公子，我们下一步？”

“继续查。南海的战报细节，京城近期的流言，还有……”卫琮忽然想起林小莲苍白面容上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以及她始终自然垂放的左臂，“找个机会，弄清楚她左臂是否真有伤，又是什么伤。另外，留意相府最近的采买，尤其是药材方面有无特殊之处。”

“是。”

马车驶离崇仁坊，融入京城的暮色。卫琮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中那股被轻描淡写挡回来的憋闷感，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探究欲和隐隐的兴奋取代。林小莲身上一定藏着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能成为他乃至卫家，在接下来京城愈发诡谲的棋局中，抢占先手的关键筹码。

相府，澄心堂。

林晏清并未如往常般处理公文，而是独自立于窗前，仰望苍穹。秋夜晴朗，星子疏朗，但不知为何，今夜北方天域那几颗常亮的星辰，光芒似乎有些摇曳不定，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纱雾。

“父亲。”林景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轻轻走入书房，“四妹已歇下了。卫琮今日，试探之意甚浓。”

林晏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意料之中。卫家急于知道南海之事的底细，更想摸清陛下对‘谛听’、对老夫的态度。二皇子……怕是也等不及了。”

“父亲，四妹她……”林景轩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那‘星眷者’之说，还有邪教所谓的‘容器’，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如今星力沉寂，印记黯淡，可还会有危险？”

林晏清终于转过身，烛光下，他的表情凝重：“景轩，有些事，为父也尚未完全参透。但崔文远密报中提及，南海邪器与黑松岭邪祭，力量同源，皆阴毒污秽，却都对星辉之力有本能的畏惧与贪婪。小莲身上的‘星月护灵契’，乃北境林氏秘传，至纯至正，恰是这类邪力的克星。邪教称她为‘容器’，或许并非指承载邪力，而是……指她的身体与灵魂，是某种可以‘转化’或‘献祭’，用以达成他们可怕目的的‘媒介’或‘祭品’。”

林景轩倒吸一口凉气：“那四妹岂非一直身处险境？即便在府中……”

“所以必须让她隐匿。”林晏清斩钉截铁，“在查明‘圣教’底细，找到彻底解决之道前，她越不起眼越好。我已加派了‘谛听’最精锐的暗哨潜伏在相府周围，府内也会以加强护卫为名，调整防务。你与景澜要做的，就是像今日一样，在她需要时，以‘兄长关怀’的名义出现，挡掉那些过于直接的窥探。对内，亦需谨慎。”

“父亲是说……”

“你大伯。”林晏清语气转冷，“他近来与二皇子走得近，对漕运、工部之事插手日深。小莲此番异常归来，他必已听闻风声。以他的心性，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打击为父、或为他所用的机会。晚容那孩子……心思细，但也难免被身边人影响，你要多留意栖梧苑的动静。”

“孩儿明白。”林景轩郑重应下。

“还有一事。”林晏清再次望向窗外星空，“钦天监近日有密报呈送陛下，言及北方星域有细微紊乱之象，尤其‘紫微垣’周边，星光似有明暗不定之兆。虽未言吉凶，但陛下已命其严密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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