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古道遗痕（1/2）

**古洞幽深，倾斜向下。**

岩壁上的开凿痕迹粗糙而古老，棱角已被漫长岁月与高温气流磨蚀得圆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混合了尘土与某种矿物气味的灼热，与外界流沙死域的毒瘴截然不同。洞顶不时有细碎的沙砾落下，发出簌簌轻响，提醒着他们上方并非坚实大地，而是危险的流沙层。

楚红袖走在最前，手中长剑微微出鞘，赤金色的剑罡并未外放，只在剑身流转，既作照明，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她肩头的伤口在柳如烟的精心处理和林闲韵律之力的远程温养下已无大碍，但凋零之力侵蚀的隐痛仍不时传来，被她强行压下。

苏灵儿紧随其后，一手紧握“净炎羽”，另一手则虚按在腰间悬挂的“冰魄凝神晶”碎片上。她的感知力如同最灵敏的触须，延伸到前方黑暗的每一个角落，仔细分辨着能量流动、空气震动以及任何不属于岩石与热风的细微声响。这条古道给她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既有古老蛮荒的岁月沉淀，又似乎蕴含着某种精密而沉寂的“意志”残留。

赵乾和陆锋断后，警惕着来路，同时赵乾用特制的“留痕粉”在岩壁上留下只有学宫弟子才懂得辨认的隐秘记号，以防迷路或需要快速撤退。

“这条道……不像是单纯为了通行而开凿。”柳如烟轻声说道，手指拂过岩壁上一处较为清晰的凿痕，“你们看这痕迹的角度和深度，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雕刻中途废弃了？或者，是为了嵌放什么东西？”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注意到，沿途岩壁确实有许多规则的凹陷或凸起，排列看似杂乱，但隐约有种规律感。有些凹陷里还残留着些许灰白色的、类似骨粉或特殊矿物的残留物。

“小心脚下。”苏灵儿忽然低声道，“前方十五步，地面能量结构不同，可能有机关。”

楚红袖示意众人停步，自己小心上前。果然，脚下看似坚实的暗红色岩石地面，实则是由数块巨大的石板拼接而成，石板边缘有着细微的缝隙，缝隙中透出极淡的、与周围岩石不同的青黑色光泽。

“是‘禁魔石’。”赵乾蹲下仔细查看后，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在上古时期常用于封印阵法或陷阱核心，能隔绝绝大部分灵力探测和触发。除非踩到正确的位置，或者……用特定的方式‘激活’，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刚才要不是灵儿姑娘感知到能量结构的细微差异，我们可能已经触发了。”

“能判断出是什么类型的陷阱吗？”陆锋问。

赵乾摇摇头：“禁魔石封得太死，探测不进去。但从石板拼接的规模和这里的能量场残余来看，一旦触发，威力恐怕不小，至少是元婴级别的范围攻击。”

“有安全通过的方法吗？”楚红袖看向苏灵儿。

苏灵儿闭目凝神，将感知集中在那几块石板上，试图“倾听”它们内部能量被封存前的“记忆”碎片。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石板下方的能量回路……非常古老复杂，但似乎遵循着某种‘火行’的生克流转规律。如果……如果我们按照‘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五行相生顺序，依次以相应属性的微薄灵力，精准点入石板边缘特定的五个凹陷点，或许……能暂时‘安抚’或‘欺骗’这个陷阱机制，安全通过。”

五行相生？在这纯粹火属性的绝地深处，出现需要五行俱全才能安全通过的机关？

楚红袖略一思索，看向队伍众人：她自己主修火属（炎阳），柳如烟擅长木属（丹道生机），赵乾精通土、金属（阵法机关），苏灵儿心念纯净可模拟水属宁润之意，唯独缺一个纯粹的金属性……

“我来试试金属性。”陆锋沉声道，“我虽主修风系，但早年曾兼修一门‘庚金剑气’，虽不精纯，但凝聚一丝庚金锐气点入机关应无问题。”

“好。”楚红袖点头，“灵儿，你指引点位和时机。我们依次出手，务必精准。”

在苏灵儿的指引下，五人分别站定方位，凝神聚气。柳如烟指尖绽出一点青翠欲滴的生机绿芒，轻轻点入第一个凹陷；楚红袖随即以一丝最为温和的炎阳火意注入第二个；赵乾凝聚土黄厚实与白金锐利相间的灵力，分别点入第三、第四；苏灵儿则屏息凝神，将心念之力化作一股清冷宁和的“意”，模拟水属，注入第五个；最后陆锋并指如剑，一缕微弱却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精准刺入第五个凹陷旁一个极其隐蔽的副节点。

五道属性各异、强度被严格控制的力量几乎同时注入，石板微微震动，缝隙中的青黑色光泽如同水波般流转起来，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几息之后，震动停止，光泽内敛，石板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稳定的赤红色光膜。

“可以了。”苏灵儿松了口气，“机关被暂时‘安抚’，光膜能持续大约一刻钟，我们快过。”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而安静地踏过石板区域。就在最后一人通过后不久，身后的石板光膜悄然消散，恢复如初。

“好险。”赵乾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机关设计得真够刁钻，五行俱全才能过，摆明了不是给寻常探险者准备的。开凿这古道的人，图谋不小。”

继续前行，通道变得更加宽阔，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壁画。壁画风格粗犷古拙，用暗红色的矿物颜料绘制，描绘的似乎是一些祭祀场景：无数身形模糊的小人跪拜在地，朝向中央一团熊熊燃烧的、形状不断变化的火焰；火焰之中，隐约有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还有一些画面，描绘着小人们将各种器物、乃至活生生的生灵投入火中……

“这些壁画……让人很不舒服。”柳如烟蹙眉道，“像是在进行某种狂热而残酷的火焰崇拜。”

“火焰中的阴影……”苏灵儿凝视着壁画中央那团火焰里的模糊轮廓，身体微微绷紧，“给我一种……非常非常古老、非常非常‘空’的感觉，和之前在‘心念之毒’里感觉到的‘异梦’碎片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更……‘根源’一些？”

楚红袖也仔细看着壁画，忽然注意到火焰阴影的下方，似乎用更淡的颜料勾勒着几个奇异的符号。她取出之前缴获的、绘有“归墟之印”的皮片对照，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那种扭曲、无瞳、仿佛由无数碎片构成的“眼睛”意象，却有几分神似。

“这条古道，恐怕与‘宿慧者’追寻的‘归墟之眼’，甚至更古老的秘密有关。”楚红袖沉声道，“大家提高警惕，这里可能不仅仅是通道。”

果然，再往前不远，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明显由人工开凿而成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二十丈，高约五丈。穹顶中央镶嵌着一颗脸盆大小、如今已黯淡无光的乳白色晶体，似乎是某种照明源。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更加密集、也更加完整的壁画和大量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地面中央，则是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凹陷圆池，池内堆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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