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剑破虚空与裂隙相逢（2/2）
隘口前方扭曲的空间瞬间恢复，吸力消失。
楚红袖因为全力一击和吸力骤停的反冲，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更是对她心神和剑道的一次极限透支。
但，隘口，畅通了！
“走！”柳如烟强忍着神魂的震荡和灵力的空虚，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楚红袖。书老也立刻上前，三人再无任何保留，拼尽最后力气，化作三道流光，冲过了那近在咫尺的隘口！
就在他们冲过隘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巨型蠕虫疯狂而痛苦的翻滚声，以及其余虚空蠕虫惊慌失措的嘶鸣。它们似乎被首领的重创吓到了，又或者失去了明确的目标，追击的势头顿时大减。
穿过隘口，外面是一片相对平缓的碎石坡地，能量环境比山坳内更加稳定，也没有虚空蠕虫的气息。三人不敢停留，又咬牙奔出十余里，直到彻底感觉不到身后的威胁，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后瘫坐下来，大口喘息，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尤其是楚红袖，几乎虚脱，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刚才那一剑“破虚妄”，不仅让她绝境求生，更让她对自身剑道、对“逍遥”理念的实践，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全新领悟。那是一种超越单纯技巧、触及“道”之运用的雏形。
“红袖，你怎么样？”柳如烟连忙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她服下，满脸担忧。
“无妨……消耗过度而已。”楚红袖摆了摆手，迅速调息，同时急切地感应青玉平安扣。
平安扣传来的感应更加清晰了！林闲的位置似乎就在前方不远，而且……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持续存在的“信标”般的波动，在指引着方向！那正是林闲最后维持的那一丝缝隙连接！
“他……撑住了。”楚红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方向就在前面，不远了。我们恢复一下，立刻过去！”
书老也感应着方位，对照星图：“按照坐标和感应，目标点应该就在前方约百里的一处……空间异常点。那里很可能就是‘归墟之眼第七碎片’的入口所在。希望林小友能坚持到我们赶到。”
三人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一个时辰后，虽然远未到全盛状态，但至少恢复了行动和基本的自保能力。
他们再次上路，这次不再有迷宫般的石林和恐怖的虫群，只有荒原常见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褶皱。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和信标指引，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
百里距离，在不顾损耗的疾驰下，不到两个时辰便已接近。
前方，是一片更加荒凉、空间褶皱密集到如同老人脸上皱纹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定星盘在这里完全失灵。而在那片区域的核心，楚红袖清晰地“看”到了——并非肉眼所见，而是通过平安扣共鸣和空间感知“看”到——一道极其细小、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闪烁着银黑两色光芒的“裂缝”，如同悬浮在空中的一道扭曲伤疤。
裂缝只有尺许长，寸许宽，但在周围狂暴混乱的背景下，却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
那就是林闲拼死维持的“缝隙”！
而此刻，那缝隙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波动也越发微弱不稳。缝隙周围的虚空，隐隐有细微的、不祥的黑色涟漪在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吸引过来——可能是残余的虚空蠕虫，也可能是其他被空间异常吸引的荒原怪物。
“快！缝隙要撑不住了！”楚红袖心中一紧，三人再次提速，冲向那道裂缝！
就在他们冲到裂缝前不足十丈，甚至能透过那道细小的缝隙，隐约看到对面一个模糊的、盘坐的人影和一块残碑的轮廓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缝隙，边缘骤然崩开几道裂口，银黑光芒疯狂闪烁，缩小的速度急剧加快！眼看就要彻底闭合、消失在狂暴的虚空中！
“不——！”柳如烟失声惊呼。
楚红袖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全部爆发，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指，朝着那即将闭合的裂缝中心，那点最核心、最稳定的“信标”波动处，狠狠一点！
“给我——定住！”
剑指并非攻击，而是携带着她刚刚领悟的、那丝能干扰和稳固空间的“剑韵”，以及她全部的心念与呼唤，强行“钉”入了裂缝即将崩溃的核心！
与此同时，书老也抛出了身上最后几张高阶“固空符”，柳如烟则全力催动心神之力，试图安抚那狂暴紊乱的空间波动。
三股力量，在千钧一发之际，同时作用在那道即将消失的裂缝上！
嗡——！
裂缝剧烈震颤，崩裂的趋势猛地一滞！缩小的速度虽然未停，但慢了许多！更重要的是，那道裂缝似乎被这三股“外力”暂时“卡”住了，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扭曲的“门户”！
“就是现在！进去！”楚红袖低吼，当先冲向那扭曲门户！
门户内传来强烈的空间撕扯力和混乱的法则气息，仿佛要将闯入者碾碎。但楚红袖不管不顾，剑意护体，硬生生挤了进去！
柳如烟和书老紧随其后，在门户剧烈闪烁、即将彻底崩溃的最后一瞬，也成功冲入！
“轰！”
在他们身后，那道强行维持了一瞬的门户，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压力，彻底崩碎，化作点点银黑光屑，消散在荒原狂暴的虚空中，再无痕迹。
而冲入门户的三人，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但仅仅一息之后，所有不适感骤然消失。
他们跌落在坚实、冰凉的地面上。
耳边，是绝对的寂静。
眼前，是一个被流动的混沌光影包裹的、百丈方圆的奇异空间。空间中央，半截残碑矗立，地面是散发着微弱银光的残缺阵图。
而残碑旁，一个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带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身影，正靠坐在那里，艰难地抬起头，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疲惫到极致、却又如释重负的、极其微弱的笑容。
正是林闲。
在他身旁，一头形似貘、覆盖着银灰色短毛的奇异生灵，也昏迷着，身上伤口狰狞，气息奄奄。
“你们……来了。”林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说完这句，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缓缓合上，身体软软地滑倒。
“林闲！”
“林师兄！”
楚红袖和柳如烟同时扑了过去。
历经艰险，九死一生，救援队终于成功抵达“碎隙之间”，与被困的林闲汇合。
然而，汇合的喜悦还未持续一瞬，书老凝重的声音便响起：
“别急着高兴！这处空间……极不稳定！刚才强行维持门户和我们的闯入，消耗了它太多本源！你们看地面阵图的光，在快速黯淡！还有……这头梦貘的状态很不对，它的气息在流逝，似乎在无意识地将自身本源注入阵图维持这里……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否则这处避难所很快就会崩塌，我们全都会被抛回外面那该死的虚空乱流里！”
刚刚脱离虎口，又入险境。
危机，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