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剑破虚空与裂隙相逢（1/2）
**空鸣山坳，生死时速。**
楚红袖三人的身形在灰黑色沙地上拖出淡淡的残影，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身后，是如潮水般翻涌追来的虚空蠕虫群，嘶鸣声、沙地蠕动声与尖锐的“空鸣”回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前方，那通往生路的隘口，在扭曲的光线下仿佛在不停晃动、拉远。
“不能直线跑！它们的速度在沙地里有加成！”书老疾呼，他注意到那些蠕虫在沙中“游动”的速度远比在空气中穿梭更快，“利用那些裸露的岩石！跳过去！”
山坳中并非全是沙地，偶尔有几处巨大的、惨白色的岩石突出地表，如同风暴海洋中的孤岛。
楚红袖心领神会，剑光一点身侧岩石，身形陡然折向，如同一道折射的闪电，瞬间改变方向，落向数十丈外另一块岩石。柳如烟和书老紧随其后，身法同样灵动。
这一变向果然奏效。几条冲在最前的虚空蠕虫收势不及，直直冲过了头，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嘶鸣着调转方向，速度明显慢了一拍。然而，更多的蠕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尤其是那条体形最为庞大的巨型蠕虫，它似乎拥有更高的智慧，并未盲目追击，而是昂起庞大的身躯，前端那些暗色斑点死死锁定三人，发出一声更加高亢、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嘶鸣！
嘶鸣声中，楚红袖三人同时感到心神一荡，眼前景物似乎都模糊了一瞬，飞掠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滞涩了半分！
“是神魂攻击！稳住心神！”柳如烟娇叱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淡蓝色的“清心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抵消了部分嘶鸣的影响。但她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就这么一滞涩的功夫，两条速度极快的普通蠕虫已经从侧翼包抄上来，半透明的身躯猛地弹起，如同两道灰白色的软鞭，前端无数细小吸盘张开，朝着楚红袖和书老噬咬而来！吸盘未至，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和强烈的空间吸扯感已然扑面而来！
“滚开！”楚红袖眼中寒光暴涨，不再保留。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瞬间被一层凝练到极致的淡银色剑罡包裹。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却快如闪电地向前一刺！
这一刺，并非刺向蠕虫的“身体”，而是刺向了那两条蠕虫噬咬轨迹交汇处前方三尺的“空处”！
那里，正是两条蠕虫攻击引发的空间波动最为紊乱、也最“薄弱”的节点！
“嗤——！”
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淡银色剑罡没入那处空间节点，并未爆发强烈的能量冲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楔子”，瞬间扰乱了那片区域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
两条疾扑而来的虚空蠕虫，身体猛地一僵，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它们半透明的身躯以剑罡刺入点为中心，骤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褶皱，仿佛一幅被揉皱的画。紧接着，细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从它们体内传出！
“嘶——！”两条蠕虫发出痛苦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前端的吸盘无力地闭合，原本凝实的躯体变得虚幻、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会溃散成原始的空间能量。它们重重摔落在沙地上，翻滚着，一时间失去了追击能力。
这一剑的效果，让柳如烟和书老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楚红袖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并攻击虚空蠕虫的“空间弱点”！这需要对空间波动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更需要一种近乎“预判”的战斗直觉！
楚红袖自己心中也闪过一丝明悟。刚才那一瞬间，她并非刻意计算，而是在巨型蠕虫嘶鸣带来的心神压力下，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中，福至心灵地“感应”到了那片空间的“不协调点”，然后本能地出剑。这似乎……与她平日里修炼时感悟的“自然”、“和谐”，以及林闲时常提及的“顺势而为”、“以巧破力”隐隐相通。对付这种依托混乱空间存在的生灵，蛮力硬拼效果甚微，而破坏其赖以生存的“空间平衡点”，或许才是关键！
“攻击它们制造或依赖的空间紊乱节点！”楚红袖立刻将自己的发现传音给柳如烟和书老。
书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这些蠕虫看似在空间中穿梭，实则是在利用和制造小范围的‘空间湍流’来移动和攻击。它们的身体结构也与这种紊乱空间绑定！攻击稳定结构它们不怕，但攻击它们制造的‘湍流核心’，就能打乱其存在基础！柳丫头，用你的‘凝神冰环’干扰它们对空间的‘操控’！”
柳如烟立刻改变策略。她不再试图用冰环直接套住蠕虫身体，而是将一道道散发着强烈“迟缓”与“紊乱”波动的冰环，精准地射向蠕虫前方即将“游”过的沙地，或者它们身体周围空间波动最活跃的区域。
冰环爆开，淡蓝色的波动弥漫，果然让附近几条蠕虫的“游动”轨迹变得歪歪扭扭，身体表面的空间涟漪也混乱起来，速度大减。
楚红袖则如同穿花蝴蝶，在岩石间不断跳跃变向，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向追击蠕虫制造的“空间湍流”节点，或者它们身体与周围空间连接最“紧密”却又最“脆弱”的部位。剑罡所至，虽不致命，却能有效地迟滞、扰乱甚至暂时“击伤”这些难缠的猎食者。
书老也没闲着。他抛出一把把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符箓——并非攻击符，大多是“固空符”、“镇灵符”、“扰流符”等偏门辅助符箓，专门用来小范围加固空间、扰乱能量流动、干扰生灵对空间的感知。这些符箓品阶不高，但在书老老辣的运用下，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楚红袖和柳如烟攻击的间隙，进一步限制了虫群的合围。
三人配合越发默契，虽然无法彻底消灭追兵，但成功地将追击的虫群搅得一片混乱，为突围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隘口，越来越近！只剩最后不到一里！
然而，那条一直冷眼旁观的巨型虚空蠕虫，终于按捺不住了。它似乎看出这些小虫子难以迅速拿下目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然后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射而起！不是扑向三人，而是冲向了他们前方、隘口正上方的那片天空！
它那半透明的、布满吸盘的巨大身躯，在空中剧烈扭曲，前端猛地张开一个直径数丈、如同黑洞般的巨大口器！口器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与狂暴的空间乱流！
它要干什么？
下一刻，众人明白了。
巨型蠕虫的口器对准了隘口前方的空间，猛地一“吸”！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奔流，但楚红袖三人却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空间本身的恐怖吸力传来！前方的景象——隘口、岩石、甚至光线——都开始朝着那黑洞般的口器扭曲、拉长！他们狂奔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变慢，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甚至开始缓缓向后滑去！
这畜生，竟然想直接用天赋空间神通，吞噬掉他们前方大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连带着将他们一起吞掉！或者说，制造一个临时的空间塌陷陷阱，困住他们！
“不好！它要封锁隘口！”书老脸色剧变，感到自身灵力运转都开始滞涩，四周空间仿佛凝固成了铁板。
柳如烟咬牙支撑，试图布下更强的防护，但在这种等级的空间吸扯下，她的术法效果微乎其微。
楚红袖感受着那几乎要将身体和灵魂都撕碎的恐怖吸力，看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隘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被困在这里！林闲还在等着！那缝隙的波动越来越微弱，他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
她猛地停下对抗吸力的脚步，反而顺着那股吸力，将全身灵力、剑意、乃至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对空间“节点”的敏锐感知，全部凝聚于手中长剑之上！
剑身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淡银色剑罡却凝练到了极致，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斩断一切、破开虚妄的“道韵”！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林闲讲述“逍遥”理念时的从容，闪过自己在思辨院与学员们论道时的平静，闪过自然院学员与天地共鸣时的和谐……也闪过刚才刺破蠕虫空间节点时的“流畅”与“顺势”。
“逍遥……非避世……和光同尘……见素抱朴……”（残碑刻痕）
“顺其势而导其流，安其心而守其真……”（林闲领悟的韵律）
“我的剑……当如我心……澄澈，坚定，顺势……亦可……开天！”
心中念头通达的刹那，她猛地睁眼，眼中神光湛然，再无半分犹豫与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断与明悟！
“破——虚——妄！”
清叱声中，她将全部心神与力量，顺着那巨型蠕虫吞噬空间产生的、最为剧烈也最为“集中”的吸力“洪流”，逆流而上，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忽略空间距离的淡银色细线，顺着吸力，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黑洞般口器内部，空间乱流最为狂暴、却又隐隐构成一个不稳定“奇点”的核心位置！
不是硬撼，而是如同在奔腾洪流中投入一颗恰到好处的“石子”，利用洪流本身的力量，去冲击那最脆弱的堤坝！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巨型蠕虫那黑洞般的口器猛地一颤，内部狂暴的空间乱流骤然失控、紊乱、然后……反向炸开！
“嘶嗷——！！！”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从巨型蠕虫“体内”传出（它似乎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发声器官，这声音是空间剧烈震动的反馈）！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剧烈地痉挛、扭曲，半透明的躯体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暗紫色的“血液”（实质是高度凝练的混乱空间能量）从裂纹中狂喷而出！那恐怖的吞噬吸力，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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