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疯狂的念头（2/2）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希钰玦残破的神魂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那不是伤口疼，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要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的酷刑！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她抬起手，用那泛起月华光泽的手指，划破自己掌心的动作。也看到了她毫不犹豫割断自己长发的决绝。

她在流血。

她在伤害自己。

为什么？

为了……他？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炽热到足以灼穿灵魂的闪电，劈开了那冰冷意志的包裹，狠狠击中了他意识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明了的地方。

“不……”他想阻止，想开口，想动弹。但身体完全不听从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她用流血的左手接住断发，看着她笨拙而专注地编织。那微弱却执拗的莹白光辉，在她指尖流淌，渐渐形成一个他看不懂、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守护”与“联结”意念的复杂结印。

那光辉很弱，在外部那铺天盖地、代表终极法则净化的银白“蛛网”和恐怖压力下，如同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可就是这烛火般微弱的光，却让他灵魂深处那道冰冷的“裂隙”，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悸动。那是一种陌生的、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残存理智淹没的……洪流。

这洪流中，有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激烈到毁灭一切的情绪，疯狂交织、冲撞：

一种，是毁灭。源自他天道化身的本质，对“扰乱秩序”、“引发偏离”之物的本能排斥与终极抹除欲。看着她那微弱却顽强对抗着“净世神罚”的举动，看着她为他这“将死之神”做这些“无用功”，一种暴戾的念头在滋生——既然终究要一起被净化，既然她如此“不听话”，如此“执着于错误”，那不如……由他亲手，在她完成那个可笑的结印之前，将她……彻底摧毁。至少，她的湮灭，是由他赋予的形态，她的最后时光，是由他占据的视线。这念头冰冷而残酷，带着神明对“失控造物”的终极愤怒。

另一种，却是占有的极致。源自那道“道心之隙”，源自这濒死之际被她死死抱住、用体温和微弱月华浸染的每一个瞬间，更源自此刻眼前这为他流血、断发、倾尽所有的小小身影。他想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想将那点微弱的莹白光辉彻底吞没进自己冰冷的神魂，想将她的一切——她的生命、她的气息、她的温暖、她此刻眼中所有的专注与执着——都打上独属于他“希钰玦”的烙印，哪怕下一秒就是共赴虚无，她也只能是他的，她的湮灭只能在他的怀抱里完成。这念头炽热而偏执，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原始欲求。

毁灭她。

占有她。

两种念头如同两条剧毒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残破的神魂，越收越紧，带来比肉身崩解更痛苦的煎熬。他的紫眸在黑暗中睁大了一丝，空洞的瞳孔深处，冰封的紫色似乎正在融化，却又凝结成更深的、混乱的漩涡。那里面，倒映着绒柒忙碌的、散发着执拗微光的背影。

他想动，想伸出手，却不知道是想推开她、摧毁她，还是……将她狠狠拽入怀中，揉碎那点微弱的光，融入自己的骨血。

最终，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无人察觉地，蜷缩了一下完好的右手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之前捂着的、那一点点几乎快要消散的暖意。

而绒柒，对身后那双逐渐染上疯狂与挣扎的紫眸，浑然未觉。她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指尖即将完成的、浸透了她精血与断发的“月影结”上。

莹白的光辉，在她掌心，渐渐凝聚成一个复杂玄奥、散发着微弱庇护波动的结印。

神罚的雷云，在洞外天际，已酝酿到了极致。银白的法则之网，收缩到了山洞附近。

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