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疯狂的念头(1/2)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中,又爬过了一个时辰。
那银白色的“法则显化之痕”已经布满了禁域的天穹,如同蛛网,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收拢,所过之处,万物归墟,留下一片片绝对空无的“白地”。那种令人神魂冻结的“虚无”感,已经强烈到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小小的山洞。洞壁的岩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风化加速万倍的灰白粉末,簌簌落下。
希钰玦的睫毛颤动之后,便再无更多反应。但那一下颤动,如同在绒柒死寂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火星,点燃了她所有的潜能。恐惧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压倒。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外面那恐怖的东西“净化”,或者因伤势过重而消亡。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徒劳。
她轻轻将希钰玦放平在相对最干燥的石面上,自己跪坐在旁边。粉晶般的眼眸在绝对的黑暗中,因凝聚了全部心神而隐隐流转着月华的微光——那是她压榨血脉深处、甚至开始触及那缕月神精魄本源带来的微弱显化。
她没有炼器的材料,没有高深的法诀。她拥有的,只有自己这具灵兔之身,血脉中残存的月华之力,以及……那一头因蕴含月华而格外柔韧光泽的长发。
她记得族中一个早已失传、只在最古老歌谣里提过一嘴的禁忌之法——以灵兔本命精血与月华之发为引,编织“月影结”,可在短时间内,凝聚出一个极其脆弱的、象征“庇护”与“联结”的守护结界。这结界没有任何实质防御力,但它承载的“愿力”与“因果”,或许……能稍微干扰一下纯粹法则层面的“判定”?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做点什么”的方式。而且,需要她的精血和头发……这很痛,会让她更虚弱,但在“生死一处”的誓言面前,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伸出右手,指尖月华凝聚,变得微微锋利,毫不犹豫地划破左手掌心。温热的、带着淡淡莹白光点的灵兔精血涌出,疼痛让她瑟缩了一下,但她咬紧下唇,没有发出声音。
紧接着,她抓住自己一把长发,月华之力灌注发丝,让其变得如同最锋利的银线,然后——狠狠割断!
一大缕泛着柔光的发丝飘落,被她用流血的左手接住。精血浸润发丝,奇异的是,血液并未让发丝变得污秽,反而如同激活了什么,让断发散发出更加柔和却执拗的莹白光辉。
她开始用染血的手指,笨拙而专注地,将那些浸透精血的发丝,按照脑海中古老歌谣模糊指引的轨迹,编织、打结。每一个结,都异常复杂,需要调动心神和微弱的月华之力去稳固形态。每完成一个,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就更透明一分,气息也更萎靡,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倾注到了这正在成型、散发着微弱却顽强光晕的“月影结”之中。
她做得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石面上,那双冰封的紫眸,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
希钰玦醒了。
或者说,他的意识从无尽的冰冷与破碎的剧痛深渊中,极其艰难地浮上来了一丝。他动不了,神体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琉璃,每一次细微的感知都带来灭顶的痛苦。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被内外两种毁灭性的力量(破法剑气与外部净化压力)疯狂撕扯。
然而,首先涌入他模糊意识的,却不是这些痛苦。
而是一种……微弱、温暖、带着清甜气息和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光。
还有,那熟悉的、让他灵魂深处那道“裂隙”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毛绒绒的轮廓。
他的视线模糊至极,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背对着他、跪坐在不远处的娇小身影。山洞内本该一片漆黑,但那身影周围,却缭绕着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其原理的、微弱却异常纯净执着的莹白辉光。光芒中,她低着头,肩膀单薄得可怜,却绷得紧紧的,正无比专注地……摆弄着什么?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倾尽所有的虔诚。
她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更强大的、源自天道本源与神宫烙印的冰冷意志,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残存的意识。那是“净世神罚”的最终通告,是长老会不容置疑的命令,是催促他立刻“回归正轨”、剥离“变量”的终极压力。这股意志宏大、冷漠、绝对,充满了对“不合规格存在”的否定与抹除意味。
按照这意志,他应该立刻起身,以残存神力镇压甚至……清除掉眼前这个正在散发着“不应存在”之光的“变量”。
清除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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