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晨光与确认（2/2）

“好，五点见。地点你定。”

下午，金志洙在家整理《重力回声》的笔记。他把这段时间的观察记录整理成册——便利店里的人们，公园里的老人和孩子，雪夜独自走路的身影，节日里依然工作的人。每一个观察都配有简单的注解：不是分析，是感受；不是评判，是理解。

这些笔记不是为了直接用在表演中，是为了帮助他进入朴在勋的内心世界——那个既孤独又与世界保持着微妙联系的内心世界。

四点三刻，他准备出门。今天约在一家两人都熟悉的小餐馆，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那种可以安静吃饭、轻松聊天的地方。

到达餐馆时，林允儿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那本书和一杯水。看到金志洙进来，她微笑着招了招手。

“等很久了？”金志洙在她对面坐下。

“刚到。”她把书推过来，“就是这本。我大学时选修社会学，这门课的参考书目。”

金志洙翻开书。书页已经泛黄，但很干净。空白处有很多用铅笔写的笔记，字迹工整清晰，有些是划线，有些是批注，还有一些问号和感叹号。

“你读得很认真。”他说。

“那时候对这些问题很感兴趣。”林允儿轻声说，“都市生活如何影响人的心理，现代科技是拉近了距离还是制造了新的隔阂，孤独是病症还是常态……现在想想，有些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但思考的过程本身就有价值。”

金志洙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真正的连接不是消除距离，是在距离中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星。

“这句话很好。”他说。

“那时候觉得很有道理，现在依然觉得。”林允儿说，“就像有些人，即使不常联系，但知道他们在那里，感觉就不一样。”

服务员过来点餐。他们点了简单的韩食——拌饭和汤。等待的时候，金志洙继续翻着书，林允儿偶尔指着某处笔记，解释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想。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处批注，“我写的是：‘表演是不是也是一种连接？演员通过角色与观众连接，观众通过角色理解演员。’现在想想，这个想法有点理想化，但也不是完全错误。”

“我觉得是对的。”金志洙说，“好的表演确实能建立连接——不是演员和观众个人的连接，是通过角色和故事，让观众感受到某种共鸣和理解。”

食物上来了。他们边吃边聊，话题从这本书延伸到各自的思考，从学生时代的困惑延伸到现在的理解。谈话很自然，没有刻意引导，就像两条河流在某处交汇，自然而然地流向同一个方向。

吃到一半时，林允儿忽然说：“昨天晚上的话，我想再确认一下。”

金志洙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问我们的关系是否超越了普通朋友，”她轻声说，“我的答案是：是的。而且我想说的是，这种‘超越’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慢慢地、自然地发生的。所以不需要急着定义什么，只需要……继续这样走下去，看它会带我们去哪里。”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很坚定。金志洙感到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确认感。

“我同意。”他说，“我们不需要急着给这段关系贴上标签，只需要珍惜它的真实和自然。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分享想法，安静地相处。这些时刻本身就有价值。”

林允儿笑了，那个笑容在餐馆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谢谢你的理解。”她说。

“应该谢谢你愿意让我理解。”金志洙回应。

松饼这时在宠物包里动了一下——林允儿今天也把它带来了。小猫透过网格看着他们，发出轻微的“喵”声，像是在参与对话。

饭后，他们一起散步回家。圣诞节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两旁的节日灯光还在闪烁，但行人很少。松饼在宠物包里睡着了，偶尔在梦中动动爪子。

走到林允儿宿舍楼下时，金志洙把那本书拿起来：“我借回去看几天？”

“好啊，不着急。”她说，“围读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继续。观察，感受，思考。导演说要的是生活的质感，不是表演的技巧。”

“那很适合你。”林允儿认真地说，“你擅长在平凡中发现不平凡。”

分别时，他们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一个平静的对视，一个简单的“明天见”。

但金志洙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不是外在的改变，是内在的确认；不是关系的开始，是理解的深化。

回公寓的路上，他走得很慢。圣诞节的夜晚很冷，但心里很温暖。他想起刚才林允儿说的话：“只需要继续这样走下去，看它会带我们去哪里。”

这话很符合他们对彼此的理解——不急于求成，不刻意推动，只是珍惜每一次真实的相处，让关系自然地发展。

而这也正是他在表演中追求的状态——不是刻意表演情感，是让情感自然流露；不是设计角色反应，是让角色真实反应。

生活和艺术，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合了。

回到公寓，他翻开那本《城市与人》。在灯光下，那些泛黄的书页和铅笔笔记显得格外珍贵。这不仅是一本书，是一段成长记录，是一个人对世界真诚思考的痕迹。

而林允儿愿意分享这段记录，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深厚的信任。

金志洙在书页空白处，用铅笔轻轻写下一句话：“连接不是消除距离，是在理解距离中依然选择靠近。”

然后他合上书，走到窗前。圣诞节的夜晚很安静，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柔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