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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秋风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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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考察来得如此之快,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迅速稳住心神:“刘科长,您好。欢迎来青石沟。”

刘启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略显疏离的微笑,伸出手和陈夏握了握,力道适中:“陈夏同志,久仰。听孙股长和秦院长都提过你,这次下来看看,学习学习。”

他的话说得客气,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如同探照灯一般,已经开始在诊所的角角落落“扫描”——从墙上的宣传画到药柜的整洁度,从诊疗记录的书写到健康档案的摆放,甚至地上有没有灰尘,窗户纸是否干净,似乎都在他的评估范围内。

“刘科长客气了,我们这里条件简陋,还请您多指教。”陈夏不卑不亢地回应,侧身让开,“请坐。”

孙朴和刘启明在诊桌旁坐下。陈夏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他们面前。

刘启明没有碰水杯,而是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开门见山:“陈夏同志,咱们时间有限,就不绕弯子了。这次考察,主要是想从几个方面了解一下你们这里的情况。第一,基础条件。包括服务点房屋、基本设施、药品器械配备、人员构成和资质等。第二,服务开展情况。包括日常接诊病种、服务量、慢性病管理、健康宣教、传染病防控等方面的具体做法和效果。第三,特色与创新。有没有结合本地实际,摸索出一些有特点、有效果的服务方式或管理办法?第四,存在的问题和困难。以及,如果入选试点,你们初步的设想和计划是什么。”

问题直接、具体、全面,且带有强烈的评估和比较意味。这显然不是一次轻松的“聊天”。

陈夏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逐一回答。

他从诊所的由来讲起(从被封到修缮转正),如实说明了当前的房屋状况(石头房,修缮过,简陋但整洁)、基本设施(药柜、诊桌、诊疗床、简易灶台等)、药品器械(以本地草药和简单针具、火罐为主,有少量常备西药如退烧药、止泻药,有一个旧血压计),以及人员情况(目前只有他一人,助手赵大山正在县卫校培训)。

在介绍服务开展情况时,他重点突出了几个方面:一是基于健康档案的慢性病重点管理(列举了高血压、老慢支等病例的管理数据和效果改善例子);二是结合季节和本地资源的防病保健措施(展示了自制的茶包、香囊、膏散,以及墙上的季节保健要点);三是在传染病防控中的早期发现和应急协调作用(以乙脑疫情为例,说明了自己如何识别、上报、并配合专业队伍开展工作);四是日常健康宣教的具体做法(如小黑板、张贴“小贴士”、与病人深入沟通等)。

谈到特色与创新,他谨慎地提到了自己正在尝试进行的“经验梳理和简易流程化”工作,展示了部分手写的“决策书”草稿和“随访表格”设计,并解释其目的是为了“让服务更规范、更安全,也让乡亲们更容易理解和参与”。他没有夸口,只是客观陈述。

至于问题和困难,他坦诚相告:硬件条件差,缺乏基本的检验和急救设备;人员短缺且知识结构有待更新(因此送赵大山去培训);与上级医院转诊渠道不够畅通;部分村民健康意识仍需提高;缺乏持续的资金和物资支持等。

最后,关于试点设想,他结合这段时间的思考,提出了几点粗浅的想法:一是希望在专家指导下,进一步完善现有的健康档案和慢病管理模式,使其更科学、更可持续;二是希望能有机会学习制定一些适合本地的、安全规范的常见病处理流程和急症识别转诊指南;三是希望能探索如何更好地将中医药“治未病”和“简、便、廉、验”的优势,与基本的现代卫生防疫知识结合起来,形成一套适合农村的、综合性的初级卫生保健方法。

他讲得很慢,但条理清晰,数据具体,既有成绩也不回避问题,既有现状描述也有未来思考。孙朴在一旁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刘启明则听得非常认真,目光始终锐利,不时会打断追问一些细节,比如某个慢性病患者的随访频率和具体干预措施,乙脑疫情中他个人判断的具体依据,那些手写“决策树”的逻辑框架和风险控制点等等。

陈夏一一作答,尽量做到准确、客观。他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评估的依据。

问答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诊所泥土地上移动着光斑。门外,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最后,刘启明合上笔记本,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点点:“嗯,陈夏同志,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你们在现有条件下,确实做了很多扎实的工作,尤其是在健康管理和利用本地资源方面,很有特点。秦院长和方医生的推荐,看来是有道理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不过,试点项目的竞争非常激烈,对入选单位的要求也很高。你们的基础条件,尤其是硬件和人员方面,短板比较明显。后续能否入选,还要看全省的综合评价和专家评审。你们提供的这些材料,”他指了指陈夏展示的那些手稿,“想法不错,但还需要更加系统化、规范化,最好能形成完整的书面方案。”

“我明白。”陈夏点头,“我们会继续努力完善。”

刘启明站起身,孙朴也跟着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刘启明伸出手,再次与陈夏握了握,“我们会将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带回。你们也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把工作做好。保持联系。”

送走了孙朴和刘启明的小轿车,陈夏独自站在诊所门口,望着车辆扬起的尘土在秋风中迅速消散。

秋风飒飒,带着凉意,吹动了他的衣角。

考察结束了。没有明确的承诺,也没有断然的否定。只有那句“竞争激烈”、“要求很高”、“短板明显”,像几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刚刚泛起些许涟漪的心湖。

但他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失望或焦虑。

该做的,他已经尽力去做了;该展示的,他也坦诚地展示了。至于结果,已非他所能掌控。

他转身,走回诊所。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尚未完成的手稿,墙上那些熟悉的图画,以及窗外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的药圃残枝。

秋风起,万物开始收敛、沉淀。

而他的路,无论有没有那个“试点”的名分,都将继续在这片被秋风一遍遍吹拂的土地上,向前延伸。

只是,肩上的担子,似乎又明显地重了一分。

但他已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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