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北境会盟,彻与部落誓(2/2)
“父汗!不好了!回纥人打过来了!”巴图像阵风似的冲进来,头发上、肩上全是雪,脸色白得像纸,“是骨咄禄亲自带的兵,三千骑兵,已经到营门外三里地了!”
帐篷里的长老们顿时慌了,柯尔克部能战的骑兵只有两千多,还大多是老人和半大的孩子,根本不是回纥精锐的对手。乌力罕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弯刀“呛啷”出鞘,刀光映着火塘的光,寒气逼人:“传我命令!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不管老幼,都上战场!柯尔克部的汉子,就算战死,也不能让回纥人踏进营地半步!”
“首领稍安勿躁。”萧彻缓缓站起身,玄甲与毡垫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沉稳得像漠北的磐石,“我带了五百玄甲军过来。玄甲军的战斗力,首领应该听过——当年三十玄甲军,就能冲散回纥千人队。只要我们联手,骨咄禄那点人,不够看的。”
乌力罕看向萧彻,眼神里满是犹豫。他知道玄甲军是南朝最能打的部队,可“趁火打劫”的亏,柯尔克部吃了太多次。萧彻看穿了他的心思,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刃架在自己的颈侧,寒光照得他脸色发白:“我萧彻在此立誓:今日与柯尔克部联手抗敌,若借机吞并部落、抢夺草场,天打雷劈,乱箭穿身,不得好死!”他的声音裹着决绝,震得帐篷都微微发颤。
乌力罕盯着萧彻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帐篷顶的积雪都簌簌掉落:“好!不愧是苏夫人教出来的汉子,有骨气!我乌力罕信你!”他转头朝巴图吼道,“传我命令!所有骑兵集合,跟萧将军出战!把回纥人的狗脑袋,都砍下来喂狼!”
萧彻收起佩剑,大步走出帐篷。风雪比之前更烈了,玄甲军将士已列成楔形阵,甲胄上的积雪被风吹得乱飞,却依旧纹丝不动。他翻身上马,“踏雪”烦躁地刨着蹄子,喷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萧彻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指向营门外的方向,声音裹着风雪,穿透了嘈杂的风声:“玄甲军的弟兄们!柯尔克部是我们的盟友!今日,我们并肩作战,把回纥人赶出漠北!让他们知道,南朝的刀,柯尔克部的箭,不是好惹的!”
“杀!杀!杀!”玄甲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风雪都滞了滞。柯尔克部的骑兵们也被这气势感染,纷纷举起弯刀,用柯尔克语嘶吼着战号,声音里满是同仇敌忾的怒火。风雪里,两支军队的呐喊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凌厉的战前序曲。
营门外,骨咄禄骑着一匹高大的乌骓马,身披黑色皮甲,腰间挂着血淋淋的人头——那是柯尔克部的哨探。他得意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以为柯尔克部早已被毒得元气大伤,只能束手就擒,没想到营门一开,竟冲出两支杀气腾腾的军队。他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硬着头皮狂笑:“乌力罕!你这老不死的,竟敢勾结南朝人!今日我就踏平你的营地,把你们的女人抢去当奴隶,孩子煮了喂马!”
“狗崽子!你爹杀我父亲,你又毒我族人,今日不把你挫骨扬灰,我乌力罕就不姓柯尔克!”乌力罕怒吼着,拍马冲向骨咄禄,手中的弯刀在风雪里划出道寒光。萧彻也催动“踏雪”,玄甲军楔形阵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回纥人的阵型。玄甲军将士手中的长枪平举,枪尖映着雪光,刺向冲在最前面的回纥骑兵。
战斗瞬间爆发。风雪里,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战马嘶鸣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玄甲军的甲胄是南昭精铁所铸,回纥人的弯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而玄甲军的长枪却能轻易刺穿回纥人的皮甲,枪尖挑飞的血珠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暗红的冰粒。柯尔克部的骑兵则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绕到回纥军侧翼,弯刀精准地砍向马腿,受惊的战马带着骑兵摔倒在雪地里,瞬间被乱枪戳死。
骨咄禄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玄甲军的战斗力这么强悍,更没想到柯尔克部的骑兵会这么勇猛——那些他以为中毒虚弱的汉子,此刻像饿狼般扑上来,就算被砍中也死死抱住回纥兵不放,同归于尽。眼看自己的军队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骨咄禄知道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他狠狠一咬牙,嘶吼道:“撤!快撤!”说着调转马头,就往回纥大营的方向跑。
“想撤?问过我的枪了吗!”萧彻冷哼一声,双腿夹紧马腹,“踏雪”像一道白色闪电,瞬间追了上去。骨咄禄回头见萧彻追来,吓得魂飞魄散,从怀中摸出枚毒镖,反手就掷了过去。萧彻侧身躲过,毒镖“噗”地扎进雪地里,溅起的雪粒都带着黑气。他趁机举起长枪,猛地刺向骨咄禄的后背,枪尖穿透皮甲,刺进了肩胛骨里,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皮甲。
骨咄禄惨叫一声,拼命催马,连肩上的长枪都顾不上拔。萧彻本想追上去取他性命,却见回纥残兵往东南方向逃去——那里是回纥的主力大营,若追得太急,恐中埋伏。他勒住马缰,“踏雪”烦躁地嘶鸣着,他望着骨咄禄的残兵消失在风雪里,才调转马头返回营地。此时雪地里已躺满了尸体,玄甲军和柯尔克部的将士正清理战场,受伤的汉子们咬着牙包扎伤口,没人哼一声。
营地里,乌力罕正亲自为受伤的柯尔克部汉子包扎伤口,见萧彻回来,他快步迎上去,双手捧着一碗热奶酒,酒碗上还冒着热气:“萧将军,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玄甲军相助,我们柯尔克部今日就要灭族了!这碗奶酒,我敬你!”
萧彻接过奶酒,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酒液滑过喉咙,驱散了浑身的寒意。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看着乌力罕笑道:“首领客气了。既然是盟友,就该同生共死。今日你们若败了,明日回纥人就会掉头打南朝,我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当天晚上,柯尔克部举行了最隆重的庆功宴。营地里燃起十几堆篝火,火焰蹿得比人还高,把雪地都烤化了一片。部落的女人们端来烤得金黄的羊肉、熬得浓稠的奶茶,男人们弹着马头琴,唱着雄浑的战歌。乌力罕拉着萧彻坐在主位,亲自为他割了块最肥的羊腿,又倒满奶酒:“萧将军,今日一战,我彻底信你了!明日天亮,我们就举行祭天盟誓仪式,正式结盟!以后,南朝的事,就是我们柯尔克部的事!”
萧彻接过羊腿,却没吃,目光望向南方。风雪把南方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他想起苏惊盏——她在江南组建渔盟,应对海上盟的残部,不知道顺利不顺利。结盟只是第一步,西域的威胁还在,海上盟也没根除,南朝的疆土,还需要他们并肩守护。他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等漠北安定了,就去江南找她,不管是朝堂还是沙场,都要站在她身边。
第二天一早,风雪竟停了,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爬上来,给漠北的雪地镀上了一层金辉。柯尔克部的营地中央,已搭建起一座丈高的祭天台,上面摆放着牛羊祭品,还插着南朝的龙旗和柯尔克部的狼头旗。乌力罕穿着绣着鹰纹的礼服,萧彻则换上了南朝的银色朝服,两人并肩走上祭天台。巴图捧着一个青铜碗,碗里盛着新鲜的马血,脸色庄重得像在供奉长生天。
乌力罕接过青铜碗,高举过头顶,对着太阳高声呐喊,用的是柯尔克部最古老的语言,声音雄浑而庄严。萧彻虽听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决绝——那是对长生天的承诺,是部落最神圣的誓言。喊完之后,乌力罕仰头喝了一大口马血,将碗递给萧彻,沉声道:“我柯尔克部首领乌力罕,以长生天的名义立誓:愿与南朝萧彻将军结盟,共抗西域、回纥,守护漠北安宁。若有违背,族灭人亡,不得转世!”
萧彻接过碗,也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营地:“我南朝萧彻,以天地社稷的名义立誓:愿与柯尔克部永结同盟,助其恢复互市,共抗外敌。若有违背,乱箭穿身,身败名裂,辜负家国!”说完,他仰头喝下马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却带着一种肝胆相照的滚烫。
“好!”台下的玄甲军和柯尔克部众人齐声欢呼,声音震得祭天台的祭品都晃了晃。就在这时,一名玄甲军哨探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甲胄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单膝跪地,声音都变调了:“将军!西域方向发现一支驼队,大约五百人,都带着兵器,形迹可疑!看旗号,是西域的于阗国商队,却走的是军事要道!”
萧彻和乌力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于阗国是西域小国,向来依附南朝,这个时候派带着兵器的“商队”来漠北,绝不是巧合。萧彻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看来,骨咄禄只是前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乌力罕拍了拍萧彻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语气却无比坚定:“萧将军放心!既然结盟,就是一家人!别说只是于阗国的驼队,就算整个西域都打过来,我们柯尔克部也跟南朝站在一起!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让他们踏入漠北一步!”
萧彻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西域的方向。太阳升得更高了,却驱不散漠北的寒意。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西域和回纥勾结,这背后说不定还有海上盟的影子。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江南,苏惊盏刚组建好渔盟,就遭遇了海上盟残部的突袭,东码头的火光,已经映红了海面。南北两线的危机,正悄然连成一张大网。
就在萧彻准备部署防御时,赵武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跑过来,信上印着苏惊盏的莲花印记——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将军!京城急信,是苏将军派快马送过来的,说是十万火急!”
萧彻急忙接过密信,火漆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刚封不久。他撕开信封,里面是苏惊盏熟悉的字迹,笔锋带着江南的温润,却透着一丝急切:“彻,江南渔盟已立,海上盟残部异动频繁,截获密信称其与西域勾结,北境务必当心。惊盏字。”信末还画了个小小的莲花,是她惯用的落款。萧彻握紧信纸,指腹蹭过“惊盏”二字,眼底满是担忧——她一个人在江南,要应对海上盟,还要防备西域的暗线,肯定吃了不少苦。他必须尽快解决漠北的危机,然后南下找她。
“赵武!”萧彻转身看向副将,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你带一百名玄甲军,乔装成牧民,去探查那支西域驼队的底细,切记不可暴露身份,若遇埋伏,以狼嚎为号,我立刻派兵支援。”他顿了顿,又看向乌力罕,“首领,麻烦你派巴图带两百骑兵,守住东边的山口,防止驼队和骨咄禄的残部汇合。”
“是!将军!”赵武领命,转身离去。
萧彻走到祭天台边,望着南方的天空。他仿佛看到了苏惊盏站在江南水寨的船头,手持莲花旗,指挥着渔民和海上盟的残部作战。他在心里默默道:“惊盏,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去江南找你。我们一起,守护南朝的山河。”
漠北的风又开始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但萧彻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知道,只要他和苏惊盏联手,只要南朝和柯尔克部结盟,就没有任何敌人能撼动南朝的根基。而那支神秘的西域驼队,不过是这场大风暴来临前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