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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西域驼铃,谍影近漠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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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边营时,天色已经擦黑,夕阳把戈壁染成一片暗红。营垒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士兵们正往弓箭上搭弦,伙夫营的炊烟裹着炒面的香气飘过来,混合着甲胄的铁锈味。萧彻刚走进中军大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金狼部首领巴图正坐在桌边,捧着一碗热羊汤喝得满头大汗,身上还带着草原的风尘。见到萧彻进来,巴图立刻放下碗,快步走上前,他的腰间还别着那把萧彻送的汉式弯刀:“萧将军,我不放心,亲自过来了。回纥骑兵的弯刀快得很,我的勇士虽然勇猛,但弓箭不够,怕是撑不住太久。”

萧彻示意巴图坐下,亲手给他倒了碗热茶,茶水里还加了两块冰糖——这是苏惊盏上次派人送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喝。“首领放心,玄甲军的弩箭足以对付骑兵。”萧彻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我问你,最近有没有南朝人去部落里交易?尤其是营里的人。”巴图捧着茶碗,眉头皱了起来:“交易的有几个,但营里的人只去过一个——就是上个月来卖布匹的军需官,叫张顺。他说营里要给士兵做冬衣,来买部落的羊毛。”巴图顿了顿,补充道:“我当时就觉得他不对劲,一个军需官,对漠北的地形比我还熟,连我部落的老牧场在哪都知道。我让儿子盯着他,结果他第二天就说要去归化城补货,再也没露面。”

“张顺……”萧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节攥得发白。张顺是营里的老军需官,跟着他好几年了,去年还因为筹措粮草有功受过赏。上个月张顺确实请假去归化城采购,回来后说遇到了马贼,丢了一批布匹,当时萧彻忙着部署秘道防务,没细查。“他长什么样?”萧彻的声音压得极低。“中等身材,留着山羊胡,右手背上有个月牙形的疤。”巴图比划着,“对了,他卖的布匹边角料上,绣着极小的雪莲花——和你刚才给我看的令牌纹样一模一样!”萧彻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都震得跳了起来——没错,就是张顺!那雪莲花纹样绝不会错,他就是那个内鬼!

“陈武!带两个心腹,去军需营把张顺抓起来!”萧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搜他的帐篷,尤其是床底和房梁,别放过任何纸片!”陈武刚要转身,萧彻又补充道:“别惊动其他人——营里说不定还有他的同党。”陈武点头应下,快步走出大帐,腰间的刀鞘撞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巴图看着萧彻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萧将军,我知道被信任的人背叛不好受。当年我父亲就是信了王庭的奸细,丢了半片草原,还赔上了自己的命。”他端起茶碗,喝了口热汤,“但内鬼越早揪出来越好,免得养虎为患。”

萧彻点了点头,走到帐外,夜风吹散了些许怒火,却带来了更浓的寒意。漫天繁星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和江南的星空一样明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锦盒边角被摩挲得发亮,上面绣着一朵白莲——是苏惊盏亲手绣的,里面装着她去年寄来的莲种。指尖抚过锦盒上的莲纹,萧彻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苏惊盏在信里说,江南的莲池夏天会开满荷花,等北境太平了,就带他去看。他当时回信说,要摘一朵最大的莲蓬,给她做莲子羹。现在江南的莲应该快开了吧?苏惊盏会不会也在望着星空,想他这个守在漠北的人?

“将军!抓到张顺了!”陈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兴奋。萧彻转过身,看到两个玄甲军押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汉子走来,正是张顺。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山羊胡乱蓬蓬的,脸上满是惊恐。见到萧彻,张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将军饶命!我是被胁迫的!回纥人抓了我的老婆孩子,说我不配合就杀了他们!我也是没办法啊!”陈武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和一块令牌,递到萧彻面前:“将军,这是在他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密信用西域文写的,还有块回纥部的令牌。”

萧彻接过密信,展开一看,上面的西域文他认识——是回纥部的官方文字,写着“秘道出口已探明,三月初三夜,带三千骑兵突袭营垒,内鬼接应”,落款处绣着一朵雪莲花。今天正是三月初二,明天晚上就是约定的时间!“被胁迫?”萧彻把密信扔在张顺面前,信纸飘落在他脚边,“你上个月去归化城,说是遇袭丢了布匹,其实是去和回纥人接头吧?你回来后说丢了物资,我没追究,你倒得寸进尺,敢勾结外敌偷袭边营!若不是我们提前发现驼队,营里几千弟兄今晚都要成刀下鬼!”

张顺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将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知道回纥人的粮草藏在哪,还知道他们的暗号!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萧彻沉默了片刻——张顺的话或许是真的,但现在不是审他的时候,回纥骑兵随时可能到,必须先稳住防线。“把他关到中军大帐西侧的暗房,派四个人严加看守,不准任何人接触。”萧彻沉声道,“等打退了回纥人,再慢慢审他——若他真能立功,或许能留他家人一条命。”张顺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道谢,被玄甲军拖下去时,脚步都虚浮了。

夜深了,营垒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巡逻兵的火把在营墙上晃动,投下长长的影子。萧彻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漠北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黑风口、鹰嘴隘口和回纥骑兵的位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眉头紧锁——回纥人分两路来,一路骑兵正面进攻鹰嘴隘口,另一路死士从秘道偷袭,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营里现有五千兵力,分一千去支援巴图,两千守营垒,剩下两千作为预备队,应该能守住。但他最担心的是张顺的同党——若那人在战时搞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有个小兵求见,说是军需营的杂役,叫刘三,说有重要的东西要给您。”帐外的士兵通报。萧彻抬起头,疑惑地皱了皱眉——刘三他有印象,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手脚很麻利,平时负责给张顺整理账本。“让他进来。”萧彻道。很快,一个穿着灰布军服的年轻士兵走进来,怀里抱着个油纸包,脸上满是紧张,双手都在发抖:“将军,这是我在张顺帐篷的房梁上找到的,藏在瓦片缝里,用油纸包着,我觉得不对劲,就拿来给您了。”

萧彻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封用蜡封着的书信,蜡印上刻着雪莲花。他小心翼翼地撬开蜡封,展开信纸,看清内容后,瞳孔猛地一缩——这是海上盟写给回纥部的密信!信里说,江南的海防已经布置妥当,三月初五会派船队袭击南朝沿海州县,让回纥部联合王庭残部在漠北发起进攻,牵制南朝的兵力,等海上盟拿下江南后,再南北夹击,瓜分南朝!信尾同样绣着雪莲花纹样。萧彻的手指攥得信纸发皱——海上盟!那个盘踞在东南沿海的海盗团伙,竟然和西域的回纥部勾结在了一起!这样一来,南朝就会陷入南北两线作战的困境,苏惊盏在江南的压力会陡增!

“海上盟……”萧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拿起笔墨纸砚,飞快地写了封回信。笔尖划过宣纸,留下有力的字迹:“惊盏亲启:漠北急报,回纥部勾结海上盟来袭。回纥三千骑兵已至黑风口,我已部署防务,可保无虞。海上盟约定三月初五袭江南,其与西域雪莲会互通,标识为雪莲花。附密信两封、令牌一枚,望你严加防范。北境安稳后,我即刻南下。萧彻手书。”他写得很快,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些,却依旧透着沉稳——他不能让苏惊盏担心,但必须让她知道危机。

写完信,萧彻将两封密信、雪莲花令牌一起塞进一个铁制的密封盒,盒盖用铜锁锁死。他叫来亲卫队长秦风——秦风跟着他十几年,从江南到漠北,是最信任的人。“秦风,立刻带两个人,骑最快的战马,把这个盒子送到江南水寨,亲手交给苏惊盏将军。”萧彻按住秦风的肩膀,眼神无比郑重,“路上若遇阻拦,宁可毁了盒子,也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落入敌人手里!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信送到!”秦风接过铁盒,藏进贴身的衣袋里,单膝跪地:“将军放心!末将就是死在半路上,也会让信送到苏将军手里!”他起身快步走出大帐,很快,营外传来马蹄声,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帐篷外的风更烈了,卷着远处隐约的马蹄声,像闷雷般滚过戈壁。萧彻走到帐外,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巴图提着一壶热酒走过来,给萧彻倒了一碗,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萧将军,我刚收到儿子的消息,回纥骑兵已经到鹰嘴隘口了,正在攻城。但我的勇士守住了,他们攻不进来。”萧彻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热酒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等天亮,我们就发起反击。”萧彻望着江南的方向,那里的星空同样明亮,“守住漠北,就是守住江南的门户——我答应过惊盏,要陪她看江南的莲开,不能食言。”

巴图拍了拍萧彻的肩膀,笑声里带着草原人的豪爽:“放心!我金狼部的勇士会和玄甲军并肩作战,把回纥人赶回老家!”风里的驼铃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号角声。萧彻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剑穗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知道,明天的战事会很惨烈,但他必须赢——为了营里几千弟兄的性命,为了苏惊盏在江南的防线,更为了南朝万里河山的安稳。漠北的风暴已经来临,而江南的海面上,海上盟的船队也必然在悄然集结,一场席卷南北的大战,已在所难免。

就在萧彻召集将领部署防务时,关押张顺的暗房外,一道黑影贴着帐篷壁滑了过来。黑影穿着玄甲军的军服,动作轻得像猫,手里握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匕。他撬开暗房的木锁,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张顺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刚要喊出声,黑影就捂住了他的嘴,短匕精准地刺进他的心口。张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气息,临死前,他看清了黑影右手背上的月牙形疤痕——和他一模一样的疤痕!黑影搜走了张顺身上的密信碎片,又用匕首在他掌心刻了个雪莲花印记,随后翻出帐篷,融入了夜色中。他没发现,暗房斜对面的哨楼里,一个年轻的巡逻兵正握着弓箭,箭头对准了他的背影——那是刘三,他跟着黑影出来后,就悄悄爬上了哨楼。刘三的手指扣在弓弦上,心脏狂跳——他知道,营里的内鬼,远不止张顺一个,这个黑影,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就在萧彻部署防务时,关押张顺的帐篷里,一个黑影悄然潜入。张顺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你是谁?”黑影没有说话,抬手就是一刀,刺穿了张顺的心脏。临死前,张顺看到黑影的右手背上,也有一个月牙形的疤痕,和那个南朝商人的疤痕一模一样。黑影搜走了张顺身上的密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帐篷,融入了茫茫夜色中。他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帐外的一个玄甲军士兵看在眼里,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转身快步向中军大帐跑去——他知道,营里的内鬼,不止张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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