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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相府故旧,袍泽破谍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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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刻?相府正厅寒雾凝炭香”

相府正厅的青铜炭炉内,银丝炭燃得正旺,烟气穿镂空炉盖袅袅而上,如游丝般缠络于梁间,凝作淡淡的雾霭。苏婉披银狐披风坐于主位,指尖犹存内室那半枚狼头玉佩的清寒——阿桃遭掳已逾一辰,秦砚率莲卫搜遍京城四门,唯在城郊觅得一串纷乱马蹄印,如断线念珠般朝废园方向延展。

“夫人,萧将军传信!”亲卫长林墨单膝跪地,玄色劲装下摆沾着草屑与霜痕,显是刚自废园疾驰而归,“废园外围已布三重玄甲军,秘道入口业已开挖,然土层之下隐有金铁相击之声,恐是机关密布。”他双手奉上封漆密信,“此乃各城门守卒呈递的勘合,卯至辰时,三辆青篷车出城,两辆向漠北,一辆直入废园。”

苏婉展信细看,泛黄麻纸上字迹潦草却棱锋分明,每辆马车的车夫形貌、货重皆标注详尽。当目光触到“废园方向车,车夫左眉覆刀疤,货重逾三百斤”时,指尖骤然收紧——三百斤绝非稚童身重,必是西域谍影转运的军械无疑。

恰在此时,老管家的脚步声仓促划破厅内静谧:“夫人!府外有老者求见,自名秦山,称是先相爷旧部,还携虎符为凭!”苏婉心头巨震,秦山之名,她曾于父亲苏承业手札中得见——那是父亲漠北戍边时的副将,传闻雁门之战为护主帅坠崖,此后便杳如黄鹤,怎会倏然现身京城?

“快请!”苏婉起身时,袖中莲瓣哨不慎滑落,与案角铜镇纸相击,脆响如冰裂。俯身捡拾间,父亲手札中字句骤然浮现在脑海:“秦山忠勇,可托生死,信物半虎符,合则为契。”当年父亲下葬,棺中确有半枚虎符,另一半随秦山坠崖,早已成陈年憾事。

须臾间,一道身影缓步入厅。老者身着粗布褐衣,身形佝偻却脊背挺直如松,左眉至下颌斜亘一道深疤,正是漠北风霜与战刃雕琢的印记。望见苏婉,他浑浊眼眸骤然亮起,如寒夜星火,颤抖着自怀中取出油布包,层层拆解后,半枚青铜虎符赫然在目,虎首纹路与苏府所藏严丝合缝。

“末将秦山,参见护国夫人!”老者单膝跪地,声线沙哑却掷地有声,“末将不负先相爷所托,潜伏漠北十五载,今日终能将西域谍影密报呈于夫人案前!”苏婉疾步上前搀扶,触到他掌心老茧时,鼻尖微酸——这双手曾握斩马刀戍守万里疆土,如今却因牧羊耕作,布满沟壑与厚茧。

“秦叔快请坐。”苏婉亲执茶盏为其续水,氤氲茶气中轻声道,“当年雁门一役,父亲寻遍崖底不见您踪迹,只当您已殉国,每每提及便扼腕叹息。”秦山双手捧盏,指节因激动微微颤抖,茶雾模糊了他眼角细纹:“当年末将坠崖后为漠北部落所救,听闻先相爷遭诬通敌,便决意潜伏查探。十五载牧羊为掩护,终摸清西域与漠北残部勾结脉络。”

他自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展于案上时,皮革的陈旧气息混着漠北沙砾味漫开:“夫人请看,此乃西域谍影南朝联络点详图。先相爷在任时,曾布下‘暗桩’密网监察外邦谍踪,末将这些年便是凭此网维系,静待时机。昨日闻听后宫女学擒获西域货郎,知火候已到,星夜兼程自漠北赶回。”

苏婉凝眸细看,地图上二十余处朱砂红点如寒星散落京城,其中一枚恰标注于废园近侧的“福记布庄”。她心头一凛——247章中那名灰衣宫人,其所着衣物正是自福记布庄领取,这看似寻常的布庄,竟是谍影总坛!

“秦叔,这福记布庄掌柜是何人?”苏婉指尖点向那枚红点。秦山眸色骤沉,脸上刀疤因咬牙而更显狰狞:“此人姓胡名三,原是漠北王庭汉人谋士,十五载前混于西域商队潜入京城,以布庄为幌子执掌谍报传递。先相爷当年便是查到他的踪迹,才遭人构陷,蒙冤通敌!”

父亲沉冤竟与西域谍影息息相关,苏婉心潮翻涌间,林墨已疾步闯入,声带急颤:“夫人!秦叔所赠地图分毫不差!莲卫截获胡三致废园密信,其上只书八字——‘明日午时,秘道启,天雷炸’!”

“天雷?!”秦山猛地拍案而起,茶盏坠地碎裂,茶水溅湿褐衣下摆,“是西域轰天雷!当年漠北王庭便是凭此利器轰开雁门西墙!末将在漠北曾亲见,一枚天雷便能炸塌三丈城墙,若在废园秘道引爆,整个京城地基都将震裂,宫墙倾颓指日可待!”

废园秘道直抵皇宫御花园,天雷一响,萧彻与开挖士兵危在旦夕,太子与太后亦难逃劫数。苏婉眸色冰凝,当机立断:“林墨,率二十莲卫随秦叔直扑福记布庄,擒胡三、搜天雷!我亲往废园知会萧彻,暂缓开挖!”

秦山却摇头拒命,自腰间解下一柄短刀,刀身虽覆锈迹,却难掩锋棱,刀柄“忠勇”二字依稀可辨:“夫人,福记布庄暗设十数重机关,胡三身边更有西域死士护卫。莲卫虽锐,不熟布庄格局。末将知其后院密道,可潜身而入直取贼首。”他将短刀顿于案上,寒芒一闪,“此乃先相爷当年亲赐佩刀,今日便用它为故主雪冤!”

苏婉凝视那柄饱经风霜的佩刀,刀柄包浆温润,显是常年摩挲所致。她颔首道:“秦叔保重,若遇险便发响箭,三里内莲卫必至驰援。”秦山躬身行礼,转身时褐衣扫过满地瓷片,步履沉稳如当年戍边巡营,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

目送秦山与林墨离去,苏婉即刻率亲卫赶往废园。马车碾过京城石板路,积雪被轮辐压碎,发出“咯吱”轻响,如磨牙般搅扰人心。她掀帘远眺,街衢萧瑟,枯树桠枝挑着残雪,一派肃杀。心头焦灼如焚——阿桃尚困秘道,天雷引线不知何时点燃,萧彻身处险地,容不得半分耽搁。

“午时三刻?福记布庄市声喧阗”

福记布庄踞京城西南闹市,朱漆门扉敞亮,店内绫罗绸缎悬于木架,色泽艳丽如彩云堆叠。掌柜胡三头戴瓜皮小帽,面容圆润如满月,嘴角总挂着三分和善笑意,正殷勤为妇人量布。谁能料到,这看似和气的布商,竟是潜伏南朝十五载的西域谍首。

秦山扮作购布老农,佝偻着身子踱入店内,浑浊目光如探灯般扫过四周。货架后四名伙计身形精壮,腰间鼓胀如囊,显是藏着短刃;柜台后账房先生架着圆框眼镜,算盘拨得噼啪作响,眼角余光却始终瞟着店门,暗查往来客踪。

“掌柜的,扯匹粗布,做件冬衣御寒。”秦山刻意压粗声线,将布票递过。胡三接过布票,目光在他脸上刀疤处稍作停留,眸底掠过一丝锐光,似寒针暗刺:“老丈口音带着漠北风沙味,这布票制式,亦是北疆旧样。”

秦山心中一凛,胡三警觉远超预期。他干笑两声,指尖在柜台暗叩三下——此乃先相爷与暗桩约定的“危情”暗号。胡三脸色微变,算盘声戛然而止,指节在柜面轻敲三响,回应“此地凶险,速退”。恰在此时,林墨率莲卫扮作主顾陆续入店,悄然封堵门窗,如合围之网。

胡三见状,猛地拍案而起,木案震得算盘珠子飞溅。货架后伙计瞬时抽刃,短刀映光如寒电;账房先生亦从抽屉摸出匕首,眼镜滑落鼻尖,眼神阴鸷如狼。“诸位官爷临门,不知有何见教?”胡三脸上笑意尽褪,皮肉紧绷如鼓面。

秦山直身挺立,扯落头上破草帽,白发随风微扬,刀疤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胡三,无需伪装!十五载前雁门之战,你通敌卖国,构陷先相爷;今日潜伏之罪,桩桩件件,当以血偿!”

胡三仰头狂笑,声如破锣刺耳:“秦山!当年崖下未将你摔死,倒是养出个后患!就凭你这点人手,也想擒我?”他拍掌三声,店内地板突然开裂,黑黝黝的密道入口如巨兽之口张开,“且让你们尝尝西域死士的厉害!”

十余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从密道窜出,弯刀映着日光,寒芒刺目。“莲卫听令,擒贼先擒王!”林墨大喝一声,佩刀出鞘如龙吟。莲卫们齐齐挥刃,与死士战作一团。布庄内绸缎被刀风割破,彩绸纷飞如落霞;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彻街巷,行人惊散,纷纷闭门避祸。

秦山持短刀直扑胡三,刀风裹挟着漠北寒沙之气。胡三拔软剑相迎,剑身柔韧如蛇,专挑秦山空门。秦山虽年逾花甲,身手却矫捷如豹,短刀每挥出,皆含破阵之势;胡三软剑阴柔,如缠丝般欲锁其刃,两人一刚一柔,刀光剑影间难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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