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江南荒岛,雾锁盟书(2/2)
“说!你们要给谁送信?密信里写了什么?”林舟将活口按在地上,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汉子梗着脖子,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西域话,眼神桀骜。苏惊盏蹲下身,从怀中取出萧彻寄来的密信,指着上面的狼头记号:“伊稚可汗派你们来的?海上盟答应给你们什么好处?”
汉子的眼神骤变,显然没想到苏惊盏会知道伊稚可汗的名字。苏惊盏继续说道:“上月你们偷袭水寨,被我们烧了十二艘船,死了三百多人。若不是看你还有用,此刻你已经喂鱼了。”她拿起石桌上的青铜酒壶,倒出一杯酒,酒液浑浊,带着股刺鼻的气味,“这是西域的马奶酒,喝多了伤胃,不如喝我们江南的米酒。”
汉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我要见你们的首领。”苏惊盏挑眉:“我就是江南水寨的首领,苏惊盏。”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听过她的名字。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可以说,但你要保证放我走。我们只是送信的,真正的阴谋是伊稚可汗和海上盟大头目策划的。”
“先把密信翻译了再说。”苏惊盏将油布包里的密信递给他。密信是用西域文写的,字迹潦草,还沾着几点油渍。汉子接过密信,逐字逐句翻译起来,声音越来越低:“伊稚可汗致海上盟首领:漠北已备妥火药,三日后辰时,驼队将抵达江南码头,伪装成运粮商队。届时你率残部袭取水寨西侧,我率人攻东侧,内外夹击,拿下水寨后,江南归你,漠北归我……”
苏惊盏的指尖冰凉,密信里的内容与萧彻的密信完全吻合。她看向石桌上的图纸,上面用朱砂标出了水寨的粮仓、箭楼和莲卫的驻点,显然是内鬼所画。“这图纸是谁给你们的?”她厉声问道。汉子缩了缩脖子:“是你们京城里的人送的,一个穿绸缎的货郎,说他是太后的远亲,受够了苏将军的新政,要帮我们推翻南朝。”
“京城里的货郎?”苏惊盏心头一震,想起母亲苏婉上月寄来的信,提到京城里出现了不少陌生的货郎,行踪诡秘,似乎在刺探宫中和军防的消息。难道这些谍影与海上盟、西域都有勾结?她刚要再问,就听到山洞外传来马蹄声,伴随着莲卫的惊呼:“将军!是海上盟的援兵!至少有五十人!”
林舟脸色一变,扶着伤口站起身:“将军,你带着密信和活口从后门走,我带弟兄们挡住他们!”苏惊盏摇头,目光扫过山洞内的羊毛毯和火把:“不行,后门是悬崖,只有一条绳索能下去,太慢。”她看向石桌上的青铜酒壶,突然有了主意,“林舟,把所有火把都收集起来,浇上酒,堆在洞口。”
汉子见状,挣扎着要起来:“你们要烧洞?我还没走呢!”苏惊盏一脚将他踹倒:“再废话就把你当诱饵。”她快速将密信和图纸收好,塞进怀里,然后拿起火把,点燃堆在洞口的羊毛毯。酒液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顺着山洞往外飘,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走!从侧洞走!”苏惊盏拉着林舟,押着活口往山洞深处走。侧洞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洞壁上湿滑的苔藓沾了满手。外面传来海上盟残部的怒吼和刀砍石壁的声音,苏惊盏知道,大火只能挡一时,必须尽快回到水寨部署防务。
走出侧洞时,已到了岛的北侧,这里是片陡峭的悬崖,荡,看到苏惊盏等人,立刻划了过来。“将军!快上船!他们快追过来了!”王阿公的声音带着焦急,脸上的皱纹因紧绷而显得更深。
苏惊盏将活口推给船上的莲卫,刚要跳上船,就看到悬崖上出现了海上盟残部的身影,为首的正是海上盟的二头目,脸上带着道刀疤,是上月海战中被她砍伤的。“苏惊盏!留下密信!饶你不死!”他嘶吼着,举起弓箭,箭头直指苏惊盏的后背。
“小心!”林舟扑过来,将苏惊盏推上船。箭簇擦着苏惊盏的肩膀飞过,射中了船舷的木板,“噗”的一声,箭头没入木板,露出半截蓝汪汪的毒尖。苏惊盏回头时,看到林舟的后背中了一箭,鲜血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流,他却笑着对她挥手:“将军,守住水寨!”
“林舟!”苏惊盏大喊着要回去,却被王阿公拉住:“将军,不能回去!他是故意断后的!我们走了,他才能瞑目!”渔舟调转方向,顺着江风往水寨驶去。苏惊盏趴在船舷上,看着林舟挥舞着短刀冲向追来的残部,火光中,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涌上来的人群淹没。
“未时一刻?江南水寨议事堂”
回到水寨时,苏惊盏的甲胄上已沾满了血和泥。她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莲卫头领和渔民代表议事。议事堂的墙上挂着江南水域的地图,苏惊盏用朱砂笔在青屿岛和码头的位置画了圈:“三日后辰时,西域驼队将伪装成粮商抵达码头,海上盟残部会从两侧夹击。我们兵分三路:一路守码头,揭穿驼队的伪装;一路守西侧,挡住海上盟的主力;我带一路攻青屿岛,端了他们的老巢。”
“将军,西侧的防守交给我!”渔民代表陈大叔拍着胸脯说道。他是当年跟着苏婉抗倭的老渔民,手里的鱼叉比刀还快,上月海战中亲手杀了三个海上盟残部。“我带五十个渔民,拿着鱼叉和渔网,保证不让他们靠近水寨半步!”
苏惊盏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密信和图纸:“这是海上盟和西域的密信,还有水寨的布防图。图纸是京城里的谍影送的,看来京城也不安全。我已派快马送信给母亲和萧将军,母亲在京中查谍影,萧将军在漠北阻截驼队的后路,我们只要守住江南,就能让他们的阴谋破产。”
议事结束后,苏惊盏独自走到码头。江雾已散,阳光洒在江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几个孩童正在岸边放纸船,纸船上画着莲花,是模仿苏令微当年教她们做的样式。苏惊盏蹲下身,接过一个小女孩递来的纸船,船底写着“国泰民安”四个字,字迹歪扭却工整。
“苏将军,林舟大哥他……”小女孩的父亲走过来,声音哽咽。苏惊盏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将纸船放进江里:“林舟大哥是英雄,他守住了我们的水寨。”她望着纸船顺着江水漂向远方,心中默念:“令微,你看到了吗?我们都在守护着你想守护的江南。萧彻,漠北那边就拜托你了。”
这时,一名莲卫跑过来,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将军!京城来的急信!是苏夫人派人送来的!”苏惊盏拆开油纸,里面是母亲苏婉的字迹,写着:“京中货郎谍影已现,身份是西域派来的细作,与太后旧部有勾结。他们明日将在码头与驼队接头,信物是刻着狼头的玉佩。小心行事,母字。”
苏惊盏握紧信纸,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原来京中的谍影与西域、海上盟早已勾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横跨南北的阴谋网。三日后的码头,不仅有驼队和海上盟的残部,还有京城来的谍影接头。这场仗,不仅要守住江南,还要揪出京中的内鬼,才能彻底破局。
她转身走向莲卫的营房,绣春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营房里,莲卫们正在擦拭兵器,渔民们送来的干粮和伤药堆在墙角。苏惊盏拿起一把弓,拉满弓弦,目光坚定:“三日后,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让他们知道,江南不是他们能染指的地方。”
江风卷着浪花拍打着码头,远处的青屿岛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苏惊盏知道,三日后的一战,将是江南的生死之战。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被押回水寨的活口,趁莲卫不备,偷偷用藏在牙缝里的毒药自尽了,死前在地上画了个歪扭的“京”字——那是在暗示,京城的谍影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可怕,甚至已经渗透到了水寨内部。
夜幕降临时,江南水寨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倒映在江面上,像一串金色的项链。苏惊盏站在“莲舟号”的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江面,心中既有对决战的紧张,也有对萧彻和母亲的牵挂。她取出萧彻送她的那枚莲花玉佩,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两人约定的信物,也是彼此守护的承诺。
“萧彻,等这场仗结束,我们一起去看江南的莲花开。”苏惊盏轻声说道,江风将她的声音带走,飘向漠北的方向。而此刻的漠北,萧彻正带着玄甲军在风雪中疾驰,目标是拦截那支伪装成驼队的西域军队。南北两地的烽火,已悄然点燃,一场横跨千里的决战,即将拉开帷幕。
就在苏惊盏部署防务时,水寨的粮库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守库的莲卫以为是老鼠,并未在意。而在粮库的阴影里,一个穿着莲卫服饰的人正悄悄往麻袋里塞着什么,手里握着一枚刻着狼头的玉佩——他正是京城派来的谍影,要在三日后的决战中,烧毁水寨的粮仓,断了苏惊盏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