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皇室宗庙,母受封诰命(2/2)
“你不必谢哀家。”太后摆手,指腹摩挲着妆奁上的鎏金花纹,“哀家今日说这些,一是让你解开心结,二是有件事要托付你。”她打开妆奁,取出枚赤金令牌,上面“协理后宫”四字刻得深而有力,“太子年幼,后宫里不少妃嫔是旧勋之后,心思不正,总想着挑事。哀家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往后后宫的事,就交给你了。尤其是令微的女学,那是她用命换来的,是南朝的希望,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苏婉接过令牌,赤金的重量透过指尖传来,沉得像块石头。这枚令牌代表着太后的信任,更代表着沉甸甸的责任。“臣妾遵旨。”她郑重颔首,发间银簪轻轻颤动,“后宫之事,臣妾定会尽心打理;女学之事,臣妾会用性命守护。令微的‘育贤护新’之志,臣妾会让它一代代传下去,让更多女子能站在阳光下,不必再受欺凌。”
走出后殿时,晨光已洒满庭院,银杏树枝头抽出点点新绿,带着初春的生机。苏惊盏和萧彻正站在树下等候,见她出来,两人同时迎上前。“娘,太后跟您说什么了?”苏惊盏扶住她的手臂,见她眼眶发红,连忙从袖中掏出手帕,帕子上绣着朵小小的白莲花,是令微生前绣的,“是不是受委屈了?”
苏婉摇了摇头,把“协理后宫”的令牌递给她看:“不是委屈,是好事。太后把后宫之事托付给我了,还跟我说了当年你父亲隐瞒我行踪的真相。”她把信里的内容简略说了遍,苏惊盏听得眼眶发红,攥着帕子的手青筋都露了出来,指节发白:“原来爹当年受了那么多苦,我们却一直误会他……他怎么就不跟我们说呢?”
“都过去了。”萧彻轻轻拍了拍苏惊盏的肩膀,目光扫过庭院的廊柱,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重要的是真相大白了,岳父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对了,兵部刚传来消息,漠北的萧氏旧部截获了封西域商社的密信,信上提了‘莲花谷’和‘兵符残片’,还说要在三月初三前赶到那里。”
苏婉心中一凛,袖中的青铜哨似乎也跟着发烫。她想起令微临终前塞给苏惊盏的那支哨子,哨口内侧的纹路与兵符残片的印记极为相似。“三月初三……”她喃喃道,“那是令微的生辰。”
“臣也觉得此事蹊跷。”萧彻的神色凝重起来,“西域商社与海上盟向来往来密切,如今他们突然关注莲花谷,恐怕是为了兵符。我已让漠北的旧部加强戒备,同时派人潜入西域商社打探消息。”他看向苏惊盏,“江南水寨那边也要加紧防范,万一海上盟趁机作乱,我们不能腹背受敌。”
苏惊盏点头,眼神里满是警惕:“我今日便回江南,将水寨的布防再加固一遍。莲卫的暗桩也已撒出去,一旦发现海上盟的踪迹,立刻回报。”她看向苏婉,“娘,京城这边就拜托您了,尤其是女学和后宫,那些旧勋的眼线肯定不会安分。”
“你们放心去吧。”苏婉握住两人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力量,“京城有我,女学有我,后宫也有我。你们只管守住漠北和江南,守住南朝的疆土。兵符的事,我们慢慢查,总能找到线索。”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宗庙牌位的方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令微的仇,你父亲的冤,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我们都会一一清算。”
正说着,相府的管家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神色有些激动:“夫人,大小姐,萧将军,这是相府旧宅的李伯送来的,说是在苏相当年的书房夹墙里找到的,说对夫人很重要。”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缕樟木的清香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护女录”三个字,是苏相的笔迹。苏婉颤抖着翻开第一页,里面记录的不是朝堂大事,而是两个女儿的成长点滴——“惊盏三岁,随我练剑,不慎摔倒却不哭,说要做女将军”“令微五岁,偷偷给流民送馒头,被管家发现后还说‘爹爹教的,要护着弱小’”……
手札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显然是苏相殉国前匆忙写就的:“婉妹,我知你恨我隐瞒行踪,但若重来一次,我仍会如此。惊盏性子刚,需教她‘刚中带柔’;令微性子柔,需教她‘柔中带刚’。兵符残片藏于莲花谷冰窖,钥匙是令微绣的莲花——花瓣里藏着机关。若我不在了,你们定要护好彼此,护好南朝……”
“莲花……花瓣里的机关?”苏惊盏猛地想起令微生前绣的那支白莲花,花瓣内侧确实有细微的针脚纹路,当时只当是装饰,如今想来,竟是钥匙的机关。她从袖中掏出那支白莲花,指尖抚过花瓣内侧的纹路,果然摸到一处凸起的针脚。
萧彻凑上前仔细查看,眼神凝重:“这应该就是开启莲花谷冰窖的钥匙。西域商社和海上盟都在找兵符,三月初三之前,我们必须赶到莲花谷。”他看向苏婉,“伯母,京城之事……”
“京城有我,你们尽管去。”苏婉将手札收好,放进贴身的披风内袋,“太后将后宫和女学托付给我,我定能守住。李伯既然能找到这本手札,想必还知道些当年的事,我会让他详细说说。你们路上小心,务必注意安全。”她顿了顿,从发髻上取下那支太后归还的银簪,递给苏惊盏,“这簪子是当年你奶奶传给我的,里面藏着半块兵符的图纸,或许能帮到你们。”
苏惊盏接过银簪,冰凉的簪身触到掌心,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对着苏婉深深一揖:“娘,女儿走后,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女学的孩子们,就拜托您了。”
“去吧。”苏婉挥了挥手,强忍着泪水,“等你们找到兵符,平安回来,娘给你们做江南的莲蓉糕,做漠北的手抓肉。”
苏惊盏和萧彻转身离去,玄色的朝服与银白的劲装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宗庙的朱红宫门外。苏婉站在原地,握着那本《护女录》,掌心的温度与心口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她抬头望向宗庙的牌位,仿佛看到丈夫和令微站在那里,对着她微笑。
“夫君,令微,你们放心。”她轻声呢喃,“惊盏和萧彻会找到兵符,我会守住京城,守住女学,守住你们用生命守护的一切。”
暖风吹过庭院的银杏树,枝头抽出点点新绿,带着初春的生机。宗庙的香火依旧缭绕,与百姓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飘向京城的大街小巷。苏婉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兵符的线索已经浮现,西域的谍影正在逼近,漠北的风雪与江南的海浪还在等待着守护者。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的身边,有懂事的女儿,有可靠的萧彻,有忠心的旧部,还有千千万万心怀感恩的百姓。
她转身走向宗庙外的长街,百姓们看到她,纷纷围上来行礼,张老卒举着万民伞,将她护在中间。阿桃带着女童们跑来,捧着她们新绣的鸾鸟旗,鲜红的绸缎上,鸾鸟展翅,旁边绣着小小的莲花——那是令微的标志,也是苏家的传承。“护国夫人!护国夫人!”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在晨光中回荡。
苏婉站在万民伞下,望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忽然想起令微说过的话:“娘,民心是最软的,也是最硬的。软到能包容所有委屈,硬到能挡住千军万马。”她抬手,将那支白莲花举过头顶,迎着晨光,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而在宗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一名黑衣人正隐在枝叶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腰间的令牌泛着冷光,一面是海上盟的标志,一面是西域商社的莲花纹。他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箭,箭头涂着黑色的火药,在晨光中无声地对准了天空。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信号箭收了回去,转身消失在枝叶间——他要先将“护国夫人”受封、苏惊盏萧彻即将前往莲花谷的消息,传给西域的主子。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却吹不醒藏在暗处的杀机。苏婉握着白莲花,站在万民伞下,感受着百姓的敬意与温暖,心中清楚,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但她不再是那个在漠北风雪中奔逃的弱女子,她是护国夫人,是苏惊盏和萧彻的后盾,是令微遗志的传承者。她会守住这座城,守住这些人,直到孩子们平安归来,直到南朝的春芽,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回到相府时,李伯已在府门前等候,手里捧着一个更旧的木盒。“夫人,这是老奴在苏相的书房夹墙最深处找到的,里面是萧氏旧部的名册,还有当年苏相与漠北旧部往来的密信。”李伯将木盒递给苏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苏相当年,真是苦了自己,护了所有人啊。”
苏婉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盖上的莲花纹,忽然想起手札里说的“令微绣的莲花是钥匙”。她将令微的白莲花放在盒盖上,花瓣与盒盖的纹路严丝合缝。“咔嗒”一声轻响,木盒打开了。里面除了名册和密信,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一个地方——莲花谷。地图的角落里,画着一朵并蒂莲,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莲开并蒂之日,兵符合璧之时。”
苏婉看着那张地图,忽然明白了。令微的生辰三月初三,正是当年她和苏相定情的日子,也是“莲开并蒂”的暗语。兵符的秘密,令微的死因,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将在莲花谷揭开。她将地图收好,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心中默念:“惊盏,萧彻,娘等你们回来,等你们带着真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