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江南水寨,民舟助军守(2/2)
苏惊盏翻身下马,玄甲擦着地面划出火星,弯刀出鞘的瞬间,两个正要跳船的海盗已身首异处。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见西侧敌船正忙着收帆,立刻反手从背上取下长弓,三指扣弦拉满,箭簇对准船帆的主索。“咻”的一声,箭如流星穿雾,主索应声断裂,船帆“轰然”落下,像块沉重的黑布罩住船身,敌船瞬间失去动力,在浪里打转。
“秦叔,带人缴船!”苏惊盏喊着纵身跳上东侧敌船,弯刀起落间带起串串血珠。海盗们早闻她的威名,见她亲自杀来,吓得腿都软了,有个海盗想从背后偷袭,却被她反手一刀刺穿咽喉。船头上的头领见势不妙,抱着船舷就要跳海,苏惊盏欺身而上,一脚踹在他后腰,弯刀架在他脖子上时,刀刃的寒气让他浑身发抖。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海盗被按在地上捆住。码头的火焰被渔民们用海水浇灭,冒着青烟的木柴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帆布味和血腥味。被俘的海盗们被绑在木桩上,头垂得能碰到胸口。秦峰捂着渗血的肩头走过来,玄甲上的血痂已经凝固,他对苏惊盏抱拳,声音里满是后怕:“将军,今日若不是乡亲们驰援,水寨怕是真要被烧穿了。”
苏惊盏看向围在一旁的渔民们,他们的粗布衣衫上沾着血和烟灰,有的渔户胳膊被刀划开了口子,却还笑着抹汗。赵老栓走上前,搓着手上的血渍,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将军这话就见外了!你带着莲卫护着咱们的渔产,帮咱们修水寨挡海盗,咱们帮你守水寨不是应该的?这水寨是你的营盘,更是咱们的家啊!”
苏惊盏心中一暖,上前握住赵老栓的手——那双手满是老茧,掌心的硬茧是常年握桨磨出来的,指节上的疤痕是跟海盗拼命时留下的,却比任何珍宝都让她安心。她抬眼看向众渔民,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残余的雾气:“多谢各位乡亲!今日之恩,苏惊盏记在心里!我在此立誓,定会守住江南海域,让大家能安心撒网、安稳靠岸,再也不用怕海盗的刀!”
渔民们顿时欢呼起来,一个穿蓝布短褂的年轻渔户举着鱼叉喊:“将军!我们熟悉海况,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是海盗常走的水道!让我们加入守水寨的队伍吧!我们也能打仗!”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片附和声,喊得码头的海浪都跟着震颤。
苏惊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好!从今日起,水寨成立‘渔卫’!由赵伯统领,负责海上巡逻、暗礁标记和敌情预警!我会让莲卫的教头教大家格斗、箭术和火攻之法,再给‘渔卫’配备快船和弩箭!咱们军民同心,就没有守不住的海疆!”
欢呼声中,一名莲卫快步跑来,手里攥着个油布包,神色凝重地递给苏惊盏:“将军,从那敌船头领怀里搜出来的,用油布裹了三层,上面的字……像是西域文。”
苏惊盏展开油布,里面是张粗糙的羊皮纸,上面用西域文字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她跟着萧彻学过几句西域常用语,一眼就认出了“帖木儿”“夹击”“北境”几个关键字符。逐字拼凑下来,她的脸色渐渐沉如寒潭——信是西域帖木儿写给海上盟残部的,约定待北境开战,帖木儿率大军牵制萧彻的玄甲军,海上盟则从江南突袭水寨,前后夹击,妄图吞掉南朝的半壁江山。羊皮纸末尾,赫然画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那是帖木儿的标志,当年萧彻肩上的伤,就是被绣着这图腾的箭矢所伤。
苏惊盏握紧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羊皮纸的边缘被捏得发皱。她抬头望向北方,晨雾中隐约可见天际线的轮廓,萧彻的玄甲军刚在北境稳住阵脚,帖木儿就敢勾结海上盟搞双线夹击。她想起萧彻来信里说的“漠北雪大,粮草渐缺”,心口像是被浓雾裹住,闷得发疼——这次的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
“秦叔,”苏惊盏转身时,声音已恢复沉稳,“立刻选三个最快的骑手,把这密信快马送往北境,亲手交给萧彻!另外,让莲卫加派岗哨,‘渔卫’分成三班,从今日起日夜巡逻,一旦发现陌生船影,不管是商船还是渔船,都先扣下查问!”
秦峰挺直腰杆应道:“是!末将这就去办!”
苏惊盏又看向赵老栓,语气放缓了些:“赵伯,辛苦你带着‘渔卫’的弟兄们先熟悉巡逻路线,把以往海盗常藏的暗湾、礁石区都标出来。莲卫的教头会跟着你们,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这段时间,要委屈大家多熬几个夜了。”
赵老栓拍着胸脯,胸膛里的老骨头都在响:“将军放心!咱们渔户别的本事没有,熬鹰的本事还是有的!别说巡逻,就是在海上守三天三夜,咱们也能眼睛不眨一下!只要能护着家,拼命都不怕!”
苏惊盏对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可心底的沉重却丝毫未减。她知道,这封密信撕开的只是冰山一角,帖木儿和海上盟的联手,就像两把架在南朝脖子上的刀,北境和江南,哪一边都不能出事。萧彻在漠北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她在江南就要守住这片海,守住他的后路,守住这万里河山的根基。
这时,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浓雾像被阳光融化般渐渐散去,露出湛蓝的海面。金色的阳光洒在码头上,照亮了渔民们脸上的笑容,也照亮了莲卫们玄甲上的血痕。苏惊盏握紧手中的“断水”弯刀,刀身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的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多险,她都要守住江南,守住萧彻,守住这天下百姓的安稳。
就在她转身要回营房处理战俘和伤亡事宜时,了望塔上的阿福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将军!西北方向!好多船!至少几十艘!”
苏惊盏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到码头边缘,顺着阿福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快速逼近,船帆清一色的雪白,却没有任何熟悉的标记。船队行进的阵型严谨有序,船头隐隐可见持械的士兵,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她眉头紧锁,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这绝非寻常商船,可若是敌军,为何敢如此大张旗鼓地驶来?若是友军,又会是谁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