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相府书房,母补父前过(2/2)
“辰时?相府庭院?梅萼初绽”
天蒙蒙亮时,院中的老梅树终于绽出第一朵花苞,嫩白花瓣沾着晨霜。苏惊盏将密信与兵符揣进怀中,转身见苏婉立在廊下,正给父亲生前养的兰草浇水。晨光透过梅枝筛在母亲身上,白披风泛着柔和光晕,竟少了江湖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寻常母亲的温软。
“令微那边,你打算何时告知真相?”苏婉放下水壶,指尖轻拂兰草叶片,“她在后宫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太后当年拉拢她,不过是因为她是相府女、是我苏婉的女儿。”
苏惊盏走到母亲身边,目光望向皇宫方向,凤仪宫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等萧彻回京再说。如今太后的人紧盯凤仪宫,贸然相告只会让她陷入险境。”她顿了顿,想起昨夜萧彻的密信,眼底闪过锋芒,“但太后想在太庙动手,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爹留下的这半块兵符,正好能派上用场。”
苏婉转头看她,晨光映在女儿眼底,竟和当年雪夜送萧彻出漠北时的自己如出一辙。“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苏惊盏从袖袋摸出青铜哨,哨身莲花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我已让秦风联络莲卫旧部,等萧彻到京,咱们就在太庙——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揭开所有真相。”她抬手抚过老梅树干,上面还留着她和令微儿时刻的“姐妹”二字,字迹虽被岁月磨平,却深深嵌进木质纹理,“但在此之前,我得去趟凤仪宫,看看姐姐身边,到底藏着多少太后的眼线。”
苏婉突然攥住女儿手腕,掌心暖意透过衣袖传来,带着久违的温度:“惊盏,娘知道你怨你爹当年的隐瞒,可他从没害过你。他当年在这书房对我起誓,就算拼尽相府满门,也要护你和令微周全。”她从怀中摸出个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这是你爹当年给我求的平安符,桂花是从漠北老宅摘的。他说,带着它,就像带着家。”
苏惊盏接过香囊,桂花香气漫进鼻腔,与十三岁那年母亲做的桂花糕味道完美重合。她抬头看母亲,晨光中鬓边银丝格外清晰,可脊梁依旧挺直,像极了雁门关上那棵饱经风雪的老榆树。“娘,我知道了。”她将香囊塞进怀中,转身往院外走,玄色劲装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浅一致的脚印。
相府门口,秦风正牵着马等候,马鞍上悬着莲卫玄铁令牌。“统领,凤仪宫传来消息,太后今早派了个新宫女去伺候苏大人,说是‘照料起居’。”秦风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扫过街巷,“还有,太庙的张老头派人来报,李德全回去后,带了十几个禁军守在后门,形迹可疑。”
苏惊盏翻身上马,玄袍在晨光中猎猎作响。她低头触了触怀中香囊,桂花暖香混着兵符冷意,在胸口交织成奇异的力量。“知道了。”她勒紧马缰,目光锁定凤仪宫方向,眼底翻涌着决绝,“先去凤仪宫,我倒要看看,太后派来的人,是照料姐姐,还是来盯梢的。”
马蹄声踏过青石板,朝着皇宫疾驰而去。相府庭院里,苏婉立在老梅树旁,望着女儿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抬手拭去眼角泪痕。她弯腰捡起落在肩头的梅萼,放进香囊,轻声呢喃:“惊盏爹,咱们的女儿长大了,比咱们当年更能扛事。你在天有灵,务必护着她们。”
风卷梅香漫过书房窗棂,书案上的银烛早已燃尽,烛泪凝固在砚台旁,像极了那年雪夜,父亲抱着重伤的她,落在雪地的泪痕。而书房地砖下的半块兵符,正静静等候与另一半合璧的时刻——那是能撬动南朝朝堂的力量,更是父亲用一生守护的,最后的底牌。
此时的凤仪宫,苏令微正坐在窗前刺绣,针脚细密的莲花图上,不慎落了点墨渍。她望着窗外匆匆走过的宫女,眼底掠过一丝警惕——那新来的宫女,袖口绣着的暗纹,竟与当年母亲“落水”时打捞的手帕纹路一模一样。她不动声色地拿起绣绷,指尖悄悄捏住藏在其中的银针,静静等候妹妹到来。这场裹挟着亲情的权谋博弈,从她踏入凤仪宫的那刻起,就早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