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皇室宗庙,彻认先帝叔(2/2)
李德全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躬身赔罪:“是杂家糊涂!是杂家一时失察!”他挥着手示意禁军退出去,“杂家这就回宫复命,不打扰大人办事!”话音未落,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了,连地上的香灰都没敢收拾。
直到禁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太庙外,苏惊盏才松了口气,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刀柄。李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还在发抖:“姑娘,太后这是收到风声了?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是收到风声,是有人通风报信。”苏惊盏走到香炉旁,捡起一撮香灰,指尖捻了捻——里面混着一点黑色的粉末,是西域特有的迷香,遇热即融,“刚才的禁军中,有西域的奸细。他们不是来搜秘室的,是来确认萧彻的身世是不是真的,好给太后传信。”
张老头脸色大变,枯瘦的手攥着供桌的边缘:“那可怎么办?要是太后和西域人勾结,等小将军回来,就是羊入虎口啊!”
苏惊盏没有说话,走到秘室的暗门前,用指节敲了敲石壁上的莲花刻痕——三短两长,这是母亲教她的莲卫暗号,意思是“内鬼已现,速转移”。暗门后传来李伯的回应声,她才放心下来,转头对张老头说:“张伯,麻烦你把族谱和信物藏进莲卫的密库,我带老卒们去据点暂避。等萧彻回来,我们再择机认祖。”
走出太庙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洒在朱红的宫墙上,将墙上的斑驳映得格外清晰。苏惊盏抬头望去,太和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那是权力的中心,也是阴谋的漩涡。她摸出怀里的书信,母亲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温度,她突然懂了——母亲当年假死,不仅是为了护萧彻,更是为了在朝堂布下最关键的一步棋,等着萧彻认祖归宗的这一天。
“亥时?莲卫据点?烛火摇曳”
莲卫的据点藏在京城西南角的一处旧宅里,和苏惊盏小时候住的相府旧宅很像,后院也有一棵老梅树,枝桠光秃秃的,却已鼓出小小的花苞。秦风已经安排好了食宿,老卒们吃过军医熬的汤药后都睡下了,堂屋只剩下李伯,他坐在烛火旁,手里摩挲着那半块青铜哨,哨身的锈迹在火光中泛着暗芒。
“姑娘,你知道婉夫人为什么给你雕莲花纹的玉佩吗?”李伯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沧桑,“因为先帝的生母,也就是萧将军的亲姐姐,闺名就叫‘莲心’,最喜欢莲花。婉夫人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萧氏一族守着雁门,就该有这份风骨。”
苏惊盏一怔,指尖抚过腰间的玉佩。她一直以为莲花纹是母亲的喜好,没想到藏着这样的深意。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纹路里的光影流转,竟像一朵在夜色中盛开的莲花,带着清冽的香气。
“当年婉夫人带小将军出漠北,走到黑石坡时,遇到了二皇子的追兵。”李伯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沉进了当年的风雪里,“她把小将军藏在一个山洞里,洞口用积雪和枯木掩住,自己骑着红马引开追兵,身中三箭,其中一箭离心口就差半寸。要不是墨鸦带着漠北黑风部落的人赶来,婉夫人和小将军都活不成。后来她伤好后,就在漠北扎根,联络萧氏旧部,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帮小将军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苏惊盏的眼眶突然红了,烛火的光在她眼里晃成一片模糊。她想起十三岁那年的雪夜,母亲从漠北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草药味,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是笑着给她做桂花糕,指尖的薄茧蹭得她脸颊发痒。那时候的她,只知道母亲“病了一场”,却不知道母亲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胸口还留着为护萧彻落下的疤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莲卫特有的暗号。秦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神色凝重:“统领,雁门关来的急信,是萧将军的亲笔。”
苏惊盏连忙接过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玄甲军独有的狼头火漆印。她拆开信纸,萧彻的字迹依旧刚劲如刀,却比上次多了几分急切,甚至有两处墨痕晕开了:“西域兵退,我带轻骑三日到京。太后与二皇子勾结,买通太庙守吏,欲在我认祖时纵火毁证,杀我与旧部灭口。带旧部守秘室,等我汇合——彻。”
李伯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拍了桌子,伤口崩开也顾不上:“他们敢在太庙动手?那可是列祖列宗的牌位所在!太后这是要逆天啊!”
“越是神圣的地方,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越容易毁尸灭迹。”苏惊盏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灰烬被风吹得飘向窗外,“太后要的不是萧彻的命,是他的身世。只要萧彻认祖归宗,二皇子的‘储君’之位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们必须在认祖前,毁掉族谱和信物,让萧彻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宫里的苏大人?”秦风握紧了腰间的刀,指节泛白,“苏大人掌着后宫的部分权力,或许能帮上忙。”
苏惊盏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城。凤仪宫的方向亮着灯火,那是姐姐苏令微的住处,却也被太后的人盯得死死的。“姐姐现在是太后的‘眼中钉’,贸然通知她,只会让她陷入险境。”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突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我们不用等萧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李伯和秦风都愣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太后以为我们会守着秘室等萧彻回来,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打她个措手不及。”苏惊盏的眼里闪着智计的光,“秦风,你带十名精锐莲卫,伪装成太庙的守吏,潜伏在偏殿周围,记住,只守不攻,等萧彻的信号。李伯,你和其他老卒去秘室,把族谱和信物转移到莲卫密库,再带二十名莲卫埋伏在密库附近。我去凤仪宫见太后,给她演一场‘自投罗网’的戏。”
“姑娘,太危险了!”李伯连忙劝阻,“太后心狠手辣,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苏惊盏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母亲当年的决绝,“我是莲卫统领,是婉夫人的女儿,我不会让母亲的心血白费,更不会让萧彻死在认祖的路上。”
她转身走进内室,换上了一身莲卫的黑色劲装,腰间的玉佩和青铜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出旧宅时,月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玄袍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宫门口的禁军看到她的莲卫令牌,立刻躬身放行。凤仪宫的灯火还亮着,太后的笑声透过宫墙传出来,带着几分得意。苏惊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宫门——她知道,这场关于身世和权力的博弈,从她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退路。而她怀里的那封母亲的信,还等着萧彻回来,一起拆开。
走到凤仪宫的台阶前,她抬头望去,太后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苏统领深夜来访,是为了太庙的事吧?”
苏惊盏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上台阶,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廊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她知道,萧彻正在赶来的路上,而她要做的,就是拖住太后,直到那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带着萧氏的血脉,认祖归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是踏在每个人的心上。太后的脸色变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苏惊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她知道,萧彻来了。这场迟到了十六年的认亲,终于要在太庙的烛火下,揭开所有的真相。而她怀里的那封信,也终于要和萧彻一起,读懂母亲藏了半生的深情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