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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相府旧物,父手留温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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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盏的眼泪越掉越多,纸页都湿了大半,连指尖都沾了泪。她翻到“景元七年”那页,字迹突然沉了些,墨也用得重了:“婉妹说想回江南老家看看,她娘还在江南,好几年没见了,说想给娘带些京城的点心。我没答应,朝堂不宁,旧勋的人到处找我的把柄,我怕婉妹路上出事,怕他们拿婉妹要挟我。婉妹笑我杞人忧天,说‘承彦,你就是想太多,咱们一家人,只要心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可我怕啊,我怕我护不住她,护不住这个家,怕哪天醒来,你们娘仨就不在我身边了。”

她想起母亲在莲花谷的冰缝里待了那么久,冬天那么冷,夏天那么热,她有没有冻着?有没有饿着?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每天盼着一家人团聚?父亲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旧勋盯着苏家,像盯着猎物,只要父亲一动,不仅救不了母亲,还会把她和令微都推到火坑里,他只能忍着,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再往后翻,“景元十年”那页的字迹,突然乱了,墨痕晕得厉害,像是父亲写着写着,手都在抖:“旧勋的人找我结盟,说只要我帮他们扳倒太子,就保证婉妹的安全,还说‘苏承彦,你要是不答应,你老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没答应,婉妹要是知道我用太子的性命换她的平安,肯定会恨我,太子是南朝的希望,我不能毁了他。我只能假装答应,暗地里找机会救婉妹,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婉妹藏到了莲花谷,还设了机关,我派去的人都没回来,我找不到进去的路,我只能等,等一个能救她的机会……”

苏惊盏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原来父亲当年不是想和旧勋勾结,是为了救母亲!她想起168章黑石探营时,父亲在敌营里留的记号,那是他们父女俩小时候约定的暗号;想起170章雁门决战时,父亲拿着狼图腾引敌,最后以身殉国,他是想用自己的命,换太子的安全,换南朝的安宁。她突然明白,父亲的一生,都在“护”——护母亲,护她和令微,护太子,护南朝。只是他的“护”,太沉,太痛,痛得他连真话都不敢说,痛得他只能用性命来赎罪,像这手札里的字,看着平实,却藏着太多说不出的苦。

“午时?书房深处?温痕犹存”

苏惊盏继续翻着手札,指尖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比巴掌小些的紫檀木盒子,藏在手札最了。她把盒子拿出来,盒子上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放着枚莲花形状的玉佩,还有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

玉佩是羊脂玉的,上面雕着朵盛开的莲,花瓣上还留着细微的磨损——这是母亲的玉佩!当年母亲走的时候,就戴着这枚玉佩,她记得清清楚楚,母亲还笑着摸她的头,说“惊盏,等你长大了,娘就把这枚玉佩送给你,让它替娘护着你”。玉佩温温的,像母亲的手,她赶紧把玉佩揣进怀里,贴在胸口,像是这样就能离母亲近一些。

她展开那张纸,上面是父亲的字迹,墨迹还带着点湿意,像是刚写不久,却又透着股诀别般的沉:“惊盏,爹知道,这辈子亏欠你们母女太多,尤其是婉妹,我没能护好她,让她受了这么多苦。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纸,就去莲花谷找她,谷里的第三块巨石干粮和水。还有,别恨你爹,爹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爹怕说出来,你们会有危险。爹只是想护着你们,却没做好,让你们受了委屈。若有来日,你见到婉妹,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还有,替我谢女,谢她到最后,还肯认我这个没用的爹。”

最后几个字,墨迹晕得一塌糊涂,像是父亲写的时候,眼泪掉在了纸上,和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墨,哪是泪。苏惊盏握着那张纸,手指都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纸上,和父亲的泪迹叠在一起,湿了一大片。她想起父亲平时总板着脸,像个严厉的人,可谁知道,他心里藏着这么多苦,这么多委屈。

“老爷当年啊,心里苦得很。”福伯站在旁边,也红了眼眶,用袖子擦了擦,声音有些发颤,“有好几次,我半夜起来,看到老爷对着婉夫人的画像发呆,一坐就是一夜,手里还拿着夫人织的帕子,嘴里念叨着‘婉妹,对不起,我没能护好你’。有时候念着念着,就哭了,像个孩子似的,怕被人看见,还得偷偷擦眼泪。”

苏惊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相府的池塘。池塘里的莲早就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在风里晃着,像在盼着什么。可她仿佛看到父亲和母亲坐在池塘边,母亲摘了朵最大的莲,插在父亲的发间,父亲笑着说“婉妹,你又调皮,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母亲笑得眼睛都弯了,说“怕什么,咱们自己家的池塘,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画面很暖,却又很痛,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她想掉眼泪,却又觉得心里敞亮了些,像堵了很久的墙,终于塌了,露出了后面的光。

“未时?相府庭院?往事入梦”

苏惊盏把莲花玉佩揣进怀里,贴身放着,走到相府的庭院里。庭院里的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枝桠粗壮,上面挂着个旧秋千,秋千绳已经有些磨损,却是父亲当年亲手做的,木头架子上还刻着她和令微的名字。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风里带着点槐叶的清香,像小时候的味道,她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父亲的声音,在耳边说“惊盏,再高点,再高点,就能摸到天上的云了”。

她想起五岁那年,父亲推着她荡秋千,她吓得尖叫,却又笑得开心,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什么都能做到,什么困难都能解决。可现在她才知道,父亲不是什么都能做到,他也有怕的,也有做不到的,他怕护不住家人,怕负了百姓,怕对不起先帝的信任。只是他把那些“怕”和“做不到”,都藏在了心里,不让她们看见,像这秋千绳,看着普通,却默默承受着所有的重量,护着她们平安长大。

“姑娘,宫里来人了。”福伯走过来,手里拿着张烫金的请柬,递到她面前,“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内侍,说有要事请您去东宫一趟,还说事情紧急,让您尽快过去。”

苏惊盏接过请柬,上面是太子稚嫩却工整的字迹,写着“请苏姐姐速至东宫,有要事相商,事关南朝安稳”。她想起父亲手札里写的“太子是南朝的希望,绝不能让旧勋毁了他”,心里突然有了力量,像有团火在烧,暖得她浑身都有了劲。她站起身,把那张纸折好,仔细藏在袖袋里——她要去东宫,帮太子稳住朝局,不能让父亲的心血白费;也要尽快去莲花谷,找到母亲,告诉母亲所有的真相,告诉母亲,父亲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从来没有,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护了她们一辈子。

“申时?东宫偏殿?太子诉忧”

苏惊盏赶到东宫时,太子正在偏殿里练字。案上的宣纸上,写着“国泰民安”四个字,笔画还很生涩,有些地方还描了好几次,墨都晕开了,太子却写得很认真,眉头皱得紧紧的,像个小大人,握着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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