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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莲花谷聚,母子诉离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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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莲花谷口?融雪寻踪”

莲花谷的卯时,风裹着融雪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冰碴子刮在脸上,像细针扎着疼。苏惊盏拢了拢玄色劲装的领口,指尖无意间蹭到怀里的莲花玉佩——是母亲苏婉的旧物,贴身藏了数年,玉面还带着心口的温度,像当年轻轻覆在她额头上的手,温温的,熨帖着翻涌的情绪。

“姑娘,前面就是莲花谷了。”影卫阿青的声音压得低,手里的弯刀鞘沾着冰粒,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我们探过,谷口乱石堆里埋着旧勋的绊马索,还有翻板陷阱,得踩着我们做的记号走。”

苏惊盏点头,目光锁在谷口半埋在雪里的巨石上。石侧刻着朵模糊的莲花,花瓣边缘被风雪磨得浅了,却是父亲手札里反复强调的记号——“第三块巨石下,有我留的后路,可护婉妹周全”。指尖掐进掌心,想起母亲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数载,心像被冰锥扎着,又疼又急,连呼吸都裹着股凉意。

“阿青,你带两人绕去谷后,查备用出口。”苏惊盏拔出短刀,刀光在晨雾里闪了闪,映得眼底的光更亮,“我从正面进,若触发机关,就放红色信号弹,你们再接应。”

阿青应了声“是”,带着影卫踩雪往谷后走,脚印很快被飘雪盖了。苏惊盏深吸口气,踩着没到脚踝的融雪往里走。雪水渗进靴筒,凉得刺骨,每一步都咯吱响,像踩在碎冰上。谷里的松柏光秃秃的,枝桠积着厚雪,风一吹,雪粒簌簌掉在肩甲上,化得快,只留片湿痕,像谁悄悄落的泪。

走了半柱香,终于见着块一人多高的青石,石面刻着朵清晰的莲花,花瓣纹路里还嵌着父亲刻刀的痕迹——是第三块巨石!她快步上前,指尖拂过刻痕里的冰碴,酸意涌上来。按手札说的,在石缝里摸了片刻,果然触到个凸起的石块,轻轻一按,巨石“轰隆”轻响,侧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风裹着更浓的寒气涌出来,带着点陈年的霉味。

“辰时?冰洞深处?母踪初现”

苏惊盏举着火折子进洞,空气又冷又潮,霉味混着冰气,吸进肺里都觉得凉。火折子的光晃悠悠的,照亮周围的冰壁,冰壁结着厚冰花,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反射的冷光晃得人眼发花。

沿洞壁慢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洞里回荡,格外孤寂。走了盏茶功夫,前方突然传来阵轻咳,女人的声音,虚弱却熟悉,像蒙尘的玉佩轻轻敲在心口——是母亲!

“娘!”苏惊盏心里一热,快步往前跑,火折子的光里,终于看清靠在冰壁上的身影:穿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用布带松松束着,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温柔,只是脸色白得像冰,嘴唇也没了血色。

苏婉抬头,见着苏惊盏,眼里先是猛地一怔,随即涌满泪水,声音发颤,像被冻得不稳:“惊盏……你怎么会来?”

苏惊盏跪到母亲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触感传来,像块刚从冰里捞出来的玉,却让她瞬间安了心——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温度。“娘,我来救你了!”眼泪掉在母亲手背上,化得快,“我找到父亲的手札了,他说你在这儿,他从来没放弃过你,从来没有!”

苏婉的眼泪也掉了,抬起另只手,轻轻摸苏惊盏的脸,指尖带着冰意,却格外轻:“傻孩子,这里危险,你不该来的。旧勋的人还在谷外盯梢,发现你就完了。”

“娘,我不怕!”苏惊盏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的干粮和水囊,小心递过去,“我带了影卫,还有莲卫接应,我们能出去!你先吃点,补体力。”

苏婉接过干粮,却没打开,只是望着苏惊盏,眼里满是愧疚,泪水顺着脸颊淌:“惊盏,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和令微受苦了。我不是躲着你们,是旧勋把我关在这儿,洞口有机关,我出不去,也传不了信,只能……只能天天盼你们平安。”

苏惊盏摇头,用袖口擦母亲的泪,自己的泪却掉得更凶:“娘,我知道,都知道。父亲说了,他是为了护我和令微,才瞒你的消息。他还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苏婉的眼泪掉得急了,攥紧苏惊盏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哽咽:“你父亲……他怎么样了?我听看守的人说,他在雁门决战时,为了护太子,殉国了?”

心脏猛地一疼,像被攥住,苏惊盏点头,声音发颤:“嗯,父亲他……用狼图腾引开敌人,护了太子和北境军,最后……牺牲了。”她掏出泛黄的手札,轻轻放在母亲手里,“这是父亲的手札,记着我们小时候的事,还有他想对你说的话,都在里面。”

苏婉接过手札,指尖抖着翻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刚劲里藏着温柔,是她看了几十年的笔迹。一页页读着,时而无声哭,时而嘴角轻扬,像捧着珍宝的孩子,把数年的委屈、思念,都化作眼泪,落在纸页上,晕开小小的墨痕。

“巳时?冰洞议事?敌谋初露”

苏婉慢慢吃了点干粮,喝了温水,脸色终于好些,眼里也有了神采。她从怀里掏个小铜哨,青铜哨身刻着朵小莲花——是莲卫的记号,递向苏惊盏:“惊盏,这是莲卫的信号哨,吹三声,附近的人就能听见,会来支援。旧勋在谷外设了埋伏,光靠影卫不够,得靠莲卫掩护出去。”

苏惊盏攥紧铜哨,指尖摸着凉凉的纹路:“娘,莲卫还在?我之前以为……以为他们被旧勋打散了。”

苏婉摇头,眼神变得坚定,像寒夜星火:“没散,莲卫一直都在。我被困后,趁看守不注意,联系上了统领,让他们在谷外待命,等机会救我。只是旧勋看得紧,机关也复杂,一直没找到时机。”

暖意涌上来,苏惊盏才知母亲这些年没放弃过。她起身走到洞口,掀开挡着的枯草,往外看——晨雾散了些,能看见谷外的树林,没见旧勋的人。“娘,我们现在走,趁雾没散,他们没发现我们进来。”

苏婉点头,在苏惊盏搀扶下慢慢起身。走到旁侧冰壁前,轻轻敲了敲,冰壁发出“空空”的响。“惊盏,这里有密道,是你父亲当年挖的后路,通谷后山脚,能避埋伏。”她说着,用肩轻轻推冰壁,“轰隆”声里,冰壁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过的小洞,黑漆漆的,却有风透出来。

扶着母亲进密道,窄得只能侧走,头顶冰水滴在肩上,凉得刺骨。苏惊盏举着火折子在前,照亮脚下的路,生怕母亲滑倒。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光亮,出了密道,到了谷后山脚——长满低矮灌木,雪薄些,能望见远处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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