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雁门决战,图腾泄杀机(1/2)
“丑时?北境玄甲军大营?雪夜辨痕”
北境的雪下得没个章法,雪粒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碎冰,刺得人睁不开眼。萧彻巡营的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响,在空荡的营区里传得老远。玄甲缝里结的冰碴子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冷得他猛地缩了缩肩,抬手拢了拢披风——这披风还是去年惊盏在江南给他缝的,领口的棉线都磨起球了,却比什么都暖。
他停在大营西侧的粮车旁,车轮上还沾着黑石城的泥,冻得硬邦邦的。手指刚碰到木轮,就触到道浅痕,指甲刮过木屑的粗糙感瞬间传过来——是个狼图腾,刻得急,边缘还有没磨掉的木刺,一看就是父亲的手法。苏承业一辈子没干过粗活,握笔的手刻木头,总爱留这样的毛边。
“将军,这记号……”李猛凑过来,呼出的白气裹着哈喇子,刚吐出来就冻成了霜,“不是黑沙部落的狼头吗?苏相爷怎么会……”他话说一半就卡壳,眼神飘向萧彻,显然也知道这话问得忌讳。
萧彻没应声,指尖反复蹭着那道图腾,木刺扎得指腹发疼。他想起昨天父亲说“假送粮摸营地”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想起169章粮道上父亲往刀上撞的决绝——若真是被迫,父亲怎么会不吭声?可若不是,那个在相府书房跪着说“为了令微我只能瞒”的人,又算什么?
怀中小半块莲花玉佩硌着心口,是惊盏去年亲手系的红绳,早就磨得发灰。他突然想起惊盏总说“父亲嘴笨,有事爱自己扛”,喉结动了动:“先别声张。明天黑沙部落要来,这图腾……或许能当诱饵。”他转身往中军帐走,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了一半,像心里的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帐里的烛火跳得厉害,布防图摊在桌上,玄甲军大营的位置用红笔圈着,离黑沙部落的路只有三里。萧彻手指按在“流民军”三个字上——三百个老人孩子,拿的是锄头木棍,真要是图腾引了敌来,这些人……他不敢想,只能把布防图折得更紧,指节泛白。
“寅时?京城相府?密信传急”
江南的雪下得软,落在袖口就化了,湿冷的气往骨头里钻。苏令微坐在书房的炭盆旁,手里攥着张密信,信纸都被捏得发皱,“黑沙部落袭玄甲军大营”几个字,像炭火一样烫手。
信纸边缘沾着点朱砂,是太后梳妆盒里的印泥——她拆信时看得清楚,印泥还没干透,是太后亲手盖的私印,绝不会有假。指尖蹭过印泥的黏腻感,突然想起春桃,那个总爱偷藏糖给她的小丫头,昨天还笑着说“苏姑娘,等开春我给你编桃花簪”,今天就没了。
“青禾姐姐,这信得立刻送北境!”她猛地站起来,袖口的短刀“哐当”滑出鞘,刀柄上的莲花纹被摸得发亮,指腹能蹭到细小的凹痕——是这几个月练刀磨出来的茧,从后宫那个连刀都不敢握的姑娘,到现在能护着人,她走了多远,只有这刀柄知道。
“苏姑娘!不好了!”影卫撞门进来,棉鞋上的雪蹭了一地,“旧勋余党在城外接大拓残部,说要趁您送信,抄相府!”
苏令微把密信往青禾手里塞,短刀握得更紧:“青禾姐姐,你带两个人快马去北境,信一定要送到!我守相府——姐姐把家交给我,我就绝不会让它出事!”
青禾接过密信塞进怀里,翻身上马时,马镫磕在石头上“当啷”响:“你小心!我三天内准到!”马蹄声渐渐远了,苏令微站在门口,看着影卫们列阵,旧勋的喊杀声从城外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嘴里满是雪的凉,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卯时?北境雁门关?决战布防”
天刚蒙蒙亮,雪停了,风却更凶,刮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响,像有无数人在喊。萧彻站在城楼边,往下看——玄甲军三百人,甲胄上的雪还没扫;白狼部落两百人,披着兽皮,手里握的是骨刀;流民军两百人,最前面的老周叔,手里还拿着昨天烧粮囤用的火把,烤得黢黑。加起来不到八百人,要扛黑沙部落五千骑兵,怎么看都是死局。
“彻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承业穿着件旧棉袍,是去年冬天惊盏给做的,领口还缝着块补丁。他手里攥着张地图,递过来时,萧彻看到父亲的手在抖,指节冻得发紫。
“黑沙部落的粮草营在东侧山谷,我带五十人去烧。”苏承业的声音压得低,风一吹就散,“你在关下埋伏,等他们乱了,再冲。”
萧彻接过地图,指尖故意蹭过父亲的手——糙得像砂纸,是这几天搬粮车磨的。他突然问:“粮车轮上的狼图腾,是您刻的吧?”
苏承业的脸瞬间白了,地图“哗啦”掉在雪地里。他慌忙去捡,指尖先碰到雪,冷得蜷了一下,才把地图抓起来:“彻儿,我……我是被逼的。王庭军说,不刻就杀惊盏和令微,我……”他话说得急,喘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您怎么不告诉我们?”萧彻的声音有点哑,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总说“有事别自己扛,一家人要一起想办法”,“我们可以……”
“我怕。”苏承业打断他,头垂得低,“我怕你们知道了分心,怕守不住关,怕……怕你们再也不认我这个爹。”他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像网,“彻儿,再信我一次,这次我一定能烧了粮草,给你们补过。”
萧彻看着父亲的眼睛,那里面的慌和决绝,和157章相府书房里一模一样。他把地图递回去:“带五十个玄甲军去,别带流民。记住,安全第一——惊盏和令微,还在等您回家吃年夜饭。”
“辰时?北境玄甲军大营?图腾引敌”
“来了!黑沙部落来了!”老周叔的嘶吼声撞在风里,手里的火把挥得像风火轮。萧彻往西侧山谷看,黑压压的骑兵冲过来,为首的人举着面狼旗,风吹得旗面展开,狼头的眼睛绣得通红,和粮车轮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流民军守大营!玄甲军跟我去西侧!”萧彻翻身上马,玄铁枪往雪地里一拄,枪尖挑飞片雪。流民军的老人们举着锄头,孩子们抱着石头,堵在大营门口,最前面的小豆子,才八岁,手里攥着根烧火棍,却站得笔直——这是他们的家,丢了就没了。
黑沙部落的骑兵冲得快,马蹄踩在雪地里“咚咚”响。首领看到粮车轮上的图腾,突然笑了,嗓门大得能传三里:“苏承业果然守信用!冲进去!杀萧彻!烧大营!”
骑兵们像潮水般涌进来,刚进营门,就听见“轰隆”一声——脚下的雪塌了,掉进五尺深的陷阱,里面插满了尖刺,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放地火!”萧彻一声喊,埋伏在两侧的玄甲军把火把扔向干草堆,火油遇火“轰”的一声,火墙窜起三丈高,把黑沙部落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可萧彻心里突然一沉——陷阱里的骑兵,看着也就一千人,黑沙部落五千人,剩下的呢?他猛地往东侧看,隐约见尘土飞扬——是黑沙部落的主力!他们绕去了东墙!父亲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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