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尘埃落定(1/2)
“卯时?京城?朱雀大街”
晨光刺破云层时,朱雀大街已挤满了百姓。青石板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侧挂着的朱红绸带在风里飘拂,与三个月前宫变时的血迹、硝烟形成惨烈对比。街角的包子铺冒着热气,掌柜的嗓门比往日响亮:“新帝登基,今日包子买二送一!”孩子们围着糖画摊,手里攥着新律推行后分到的铜板,笑声清脆得能穿透晨雾——这是京城许久未见的鲜活气。
苏惊盏站在承天门外的石阶下,一身玄色绣莲劲装,腰间悬着母亲的陪嫁玉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簪头的莲花纹。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萧彻穿着明黄常服,玄铁面具被他收在袖中,肩伤未愈,走路时仍有些微跛,却丝毫不减帝王的威仪。“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度与当年月下疗伤时的温暖重合。
“在想母亲。”苏惊盏抬头,晨光落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若她还在,看到今日的场景,应该会很开心吧——没有战乱,百姓能安稳过日子。”萧彻沉默片刻,抬手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她会知道的。我们会守住这一切,不辜负她的托付。”
远处传来钟鼓之声,十二响,厚重绵长,是登基大典开始的信号。禁军列着整齐的队伍从两人身边走过,甲胄碰撞的声响整齐划一,与北境军的步伐节奏完全相同——这是萧彻特意下令的,他要让百姓知道,无论是北境的玄甲军,还是京城的禁军,都是守护南朝的力量。
“辰时?太极殿?登基大典”
殿内檀香缭绕,朝臣们按品级分列两侧,旧勋残余已被清除,新政派官员占了半数,林砚站在文官末位,青衫整洁,眼中满是激动——当年他还是寒门士子时,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见证新帝登基,还能参与新政推行。
太后坐在殿上左侧的凤椅上,穿着暗红色朝服,手中握着先帝玉佩,眼神平静地看着萧彻一步步走上丹陛。当礼部尚书高唱“新帝登基,百官朝拜”时,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先帝的江山,终于交到了靠谱的人手里,她也算对得起先帝的嘱托了。
萧彻接过玉玺,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突然想起小时候养母(先帝安排的护卫)说“你要记住,权力是用来守护,不是用来争夺”。他举起玉玺,声音传遍整个太极殿:“朕登基后,延续新律,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北境继续由李锐镇守,与大拓议和,止戈休战;京城内外暗探,限期自首,既往不咎——凡有害百姓者,无论身份高低,朕必严惩!”
朝臣们跪拜在地,山呼“吾皇万岁”,声音震得殿外的铜铃作响。苏惊盏站在殿门一侧,看着萧彻的背影,突然想起两人在北境雪地里约定“一起守护南朝”的夜晚,眼眶微微发热——他们做到了,哪怕走了这么多弯路,牺牲了这么多人,终于迎来了“尘埃落定”的这一天。
大典结束后,萧彻留下苏惊盏、太后、苏父和林砚议事。御书房内,萧彻将一份奏折推给苏惊盏:“这是处置叛党的名单,你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苏惊盏翻开,上面列着皇帝(前帝)、太子、赵珩余党、无影楼残余的名字,处置结果分别是“幽禁西苑”“贬为庶人,流放西南”“斩首示众”“终身监禁”。
“前帝……幽禁西苑,会不会太轻了?”林砚犹豫着开口,他想起前帝勾结敌国、害死苏夫人的事,觉得这样的处置不足以平民愤。苏惊盏却摇头,指尖停在前帝的名字上:“他毕竟是先帝的儿子,幽禁西苑,让他看着新政推行,看着百姓安居乐业,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而且……母亲若在,应该也不希望看到皇室自相残杀。”
萧彻点头,认可苏惊盏的想法:“就按这份名单执行。另外,兵符归位的仪式,定在明日午时,在皇室秘库举行,由苏姑娘主持——兵符是苏夫人用命守护的,理应由她的女儿完成归位。”
“巳时?天牢?前帝囚室”
前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苏惊盏,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或疯狂,只剩下麻木。他的玄色龙袍已被换成粗布囚服,头发散乱,脸上的皱纹比之前深了许多,像瞬间老了十岁。
“陛下(此处为苏惊盏对前帝的最后尊称),明日新帝登基,处置叛党的名单已经定了,你被幽禁西苑,终身不得出。”苏惊盏的声音平静,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前帝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带着自嘲:“幽禁……也好,省得看到萧彻坐稳皇位,看到你推行新政,时时刻刻提醒朕,朕当年有多愚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苏惊盏:“这是你母亲当年放在朕这里的,她说若有一天朕悔悟了,就把这个交给你。朕一直没敢打开,现在,该还给你了。”
苏惊盏接过锦盒,指尖微微颤抖。打开后,里面是一枚莲花纹银簪,与母亲陪嫁玉簪的样式一模一样,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母亲的字迹:“惊盏,若前帝悔悟,便饶他一命——皇室血脉不易,别让仇恨困住自己。”眼泪瞬间落下,滴在纸条上,晕开墨迹——母亲到最后,都还在想着“宽恕”,想着不让她被仇恨束缚。
“谢谢。”苏惊盏收起锦盒,转身离开。走到牢门口时,她听到前帝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苏婉,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南朝的百姓。”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西苑有很多书,陛下可以多看看,或许能明白母亲当年的苦心。”
“午时?城郊?静心庵”
苏令微穿着素色僧衣,正在院子里扫地。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苏惊盏,手中的扫帚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愧疚。自宫变后,她就主动请求来静心庵修行,一是为了赎罪,二是为了避开京城的纷争。
“姐姐。”苏令微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这是当年母亲写给我的,说若我有一天做错了选择,就打开看看。我之前一直不敢看,直到昨天才拆开……姐姐,母亲早就知道我会被前帝利用,她让我告诉你,庶妹的生母虽然是敌国细作,但她从未害过南朝,当年是为了保护我,才假装投靠敌国。”
苏惊盏接过密信,母亲的字迹温柔却坚定:“令微,你本性不坏,只是太想证明自己。若有一天你犯错,别自责,去静心庵待着,等惊盏来接你——你是苏家的女儿,姐姐会护着你,但你要记住,护你的前提,是你要护着百姓,护着南朝。”
“姐姐,我知道错了。”苏令微的眼泪落下来,滴在僧衣上,“我不该被前帝利用,不该传递假消息,差点害了姐姐和萧将军……我想留在静心庵,帮着庵里的师傅们救济流民,也算赎罪。”
苏惊盏点头,抬手擦去苏令微的眼泪:“你想留就留,若想回京城,随时找我。母亲说得对,你是苏家的女儿,我们永远是姐妹。”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苏念的平安信:“念儿在城西学堂读书,很听话,他说等放了假,就来看你。”
苏令微接过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证明自己”,不是争夺权力,而是像母亲和姐姐一样,做对百姓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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