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玄铁面具下,藏着的往事(2/2)
萧彻的瞳孔骤缩的幅度,与漕运主事被戳穿时的惊慌完全相同。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兵符碎片硌进掌心:“你怎么知道?”破庙方向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拽着她往山谷深处跑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娘是先帝的苏妃,二十年前被指通敌,焚死于冷宫。”
雪地里的足迹在一处断崖前消失。萧彻劈开的荆棘丛后,藏着的山洞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莲花纹,与母亲妆奁底层的刻痕完全吻合。苏惊盏摸着其中一朵未完成的莲花,突然想起父亲密信里的话:“你母亲有个孪生妹妹,入宫后改名换姓。”
“这是我娘当年避难的地方。”萧彻点燃火把的动作,照亮了洞壁深处的字迹——“景元三年,携子避祸于此”,墨迹与苏惊盏幼时临摹母亲的笔迹如出一辙。而火把光圈里的石台上,放着的半块兵符,与他们手中的碎片拼合后,莲花中心显出的“苏”字,与萧彻枪杆上的刻痕形成致命的呼应。
洞外传来影卫的呼喊,其中夹杂的“瑞王殿下”让苏惊盏浑身一震。她突然明白萧彻为何常年戴面具——他不仅是先帝遗腹子,更是瑞王失散的嫡子,当年的宫变根本是场针对苏家与瑞王的清洗,而母亲沉船,或许就是为了护送年幼的他逃离京城。
萧彻的旧伤在此时剧烈复发,冷汗浸透的衣襟下,疤痕的形状在火光中扭曲成北境的烽燧图。“我娘临终前说,”他攥着兵符的指节泛白,“兵符有三块,一块在苏家,一块在瑞王府,最后一块……在狼居胥的祭坛。”
苏惊盏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让他闷哼着倒在石壁上。她撕开他衣襟的动作带着颤抖,左肩旧伤的疤痕在火光下显出的纹路,竟是幅缩小的兵符分布图,其中狼居胥祭坛的位置,被人用朱砂反复圈点——与漕运账册上“换萧彻”三个字的笔迹完全相同。
“这伤不是刺客弄的。”苏惊盏的声音裹着洞壁的回音,比冰雪更冷,“是有人故意在你身上刻下地图。”她指尖划过疤痕的边缘,那里的针脚痕迹与母亲缝制密信时的手法如出一辙,“是我母亲,对不对?”
洞外的风雪突然停了,影卫的脚步声在崖边消失的瞬间,萧彻的玄铁面具碎片在石台上拼出的形状,恰似完整的兵符。他望着苏惊盏的眼睛,右脸的疤痕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你母亲沉船前,曾派人送过一封信到北境,说兵符藏在……”
话音被洞顶坠落的积雪打断。苏惊盏抬头的刹那,看见洞口站着个穿青布衫的身影,铜鱼符在风雪中晃动的弧度,与贡院幸存的寒门士子完全相同。而他手中举着的密信,火漆印的莲花纹被鲜血浸透,与二十年前苏妃冷宫焚死时的血书完全吻合。
“萧将军,苏大小姐。”士子的声音带着濒死的嘶哑,密信从颤抖的手中飘落的轨迹,与母亲沉船时的绝笔信完全同步,“狼居胥……有埋伏……”
苏惊盏接住密信的瞬间,指尖触到纸页背面的凹凸——那些用指甲掐出的暗记,与漕运码头空箱内壁的刻痕完全相同。而萧彻突然握紧的玄铁枪,枪缨莲花在火光下泛着的冷光,预示着他们即将面对的,不仅是影卫的追杀,更是一场牵扯两朝恩怨、足以颠覆皇权的惊天风暴。
洞外突然传来号角声,三短两长的节奏与北境“敌军压境”的信号完全相同。萧彻将两半玄铁面具重新扣在脸上的动作,带着某种仪式般的沉重,而苏惊盏将拼合的兵符贴在洞壁莲花纹上的刹那,整座山都在轻微震颤——祭坛的机关,竟被这枚兵符触发了。
“抓紧我。”萧彻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拽着她冲向洞深处的动作,与二十年前母亲抱着年幼的他冲向药箱时的决绝重叠,而石壁裂开的缝隙中,透出的金光里,飘着与苏妃临终前相同的龙涎香——狼居胥的秘密,终于要揭开了。
苏惊盏望着他紧握枪杆的手,突然明白玄铁面具不仅是为了遮掩疤痕,更是为了封印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身份。而那些藏在往事里的碎片——母亲的孪生妹妹、先帝的遗诏、兵符的分布——终将在狼居胥的祭坛上,拼凑出最残酷的真相。风雪卷着号角声掠过洞口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兵符碎片的共鸣完全同步,就像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两个命运被强行缠绕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