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銮殿首对奏疏,帝王眸底藏试探(2/2)
苏惊盏翻身上马的动作快如疾风,玉佩撞在马鞍上发出轻响。她催马疾驰,沿途的宫墙在耳边倒退,脑海里翻涌着帝王的话、父亲的隐瞒、太后的异动——这盘棋,从她戴上玉佩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下不了桌了。
御史台门口,两名宫装侍女正拉扯沈砚的衣袖,为首的侍女叉着腰:“太后懿旨,你敢抗命?”沈砚虽穿青布长衫,却死死攥着袖口:“无懿旨文书,便是假传懿旨!”“一个寒门学子还敢嘴硬!”侍女抬手就要打,手腕却被人死死扣住——苏惊盏翻身下马,石青色朝服的裙摆扫过地面,语气冷得像冰:“太后宫中的人,竟连‘没有懿旨不得擅带朝臣’的规矩都忘了?”
侍女见是苏惊盏,嚣张气焰顿时灭了大半,却仍强撑着:“是太后娘娘口谕!”“口谕?”苏惊盏冷笑一声,抬手亮出腰间的玉佩——晨光照过,莹白玉佩晃得侍女睁不开眼,“太后口谕若真要传沈公子,必会让内务府送懿旨,还会派你们两个连腰牌都没有的人来?”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擅传懿旨、私扣朝臣,是要掉脑袋的罪,你们担得起?”
侍女脸色惨白,仓皇离去。沈砚松了口气,从怀中摸出半张揉皱的纸条:“昨夜在天牢墙角捡的,字迹是张启的暗号。”苏惊盏展开纸条,“玉佩藏纹,兵符归位”八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这正是她在御书房里确认的事。她掏出火折子点燃纸条,火星映着她的脸:“太后找你,是为你父亲当年追随先太子的事。若问起兵符,只说不知。”
回到相府,书房的门虚掩着,苏相背对着门口,案上摊着一份密报——萧彻在漠北截获的北狄密信,“苏家有兵符碎片,藏于海棠信物”几个字被朱笔圈住。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官袍的盘扣撞在案上:“把玉佩交出来!”“交给谁?”苏惊盏反问,一步步逼近,“交给陛下,还是太后?或是北狄细作?”
苏相的拳头砸在案上,卷宗散落一地:“交给陛下!至少能保苏家平安!”他的声音突然软了,带着几分哀求,“惊盏,为父熬了三十年才坐上相位,苏家不能毁在你手里!你母亲的死……”“母亲的死到底怎么回事?”苏惊盏抓住他的衣袖,指甲掐进他的官袍,“你去天牢见张启,是不是为了封他的口?你早就知道玉佩藏着兵符,是不是?”
苏相猛地推开她,茶水打翻在密报上:“不许再问!”他背过身,肩膀微微颤抖,“你母亲的死是咎由自取!她不该碰兵符,不该卷进先太子的事!”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回院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查!”
苏惊盏站在书房门口,手背被门框撞得生疼。晚晴捧着一封密信走来,是萧彻的字迹:“兵符共三枚,太后持一枚,速查岳母旧居暗格。”夜色渐浓,她回到东院,将玉佩放在烛火下,用银针轻轻拨动花瓣根部的暗纹——“咔嗒”一声轻响,玉佩背面弹出极小的暗格,半片带着金晕的干花瓣掉了出来,花瓣背面的朱砂纹路,正是兵符的另一半缺口。
窗外传来墨影的急叩:“小姐!太后的人去了岳母旧居,正在翻找暗格!”苏惊盏将花瓣藏进衣襟,望着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像极了母亲旧居的海棠花。她握紧玉佩,指尖触到母亲留下的朱砂纹路,突然明白:这场围绕兵符的争斗,从来不是权力游戏,是她必须为母亲讨回的清白,是她必须揭开的真相。而她,再也不是那个只能攥着玉佩哭泣的小女孩了。
苏惊盏心头一凛。太后突然要见沈砚,绝不是偶然。她翻身上马,腰间的海棠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花瓣根部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她想起御书房里帝王的话,想起父亲的警告,还有萧彻密信上的兵符图案——这盘棋,从她踏入金銮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她能轻易脱身的了。
快马行至御史台附近时,苏惊盏看见沈砚正站在街角,对面是两名身着宫装的侍女。沈砚虽身着青布长衫,却身姿挺拔,面对宫装侍女的催促,始终保持着从容:“若没有陛下或太后的懿旨,学生不能随二位入宫。”
“你一个寒门学子,还敢抗旨?”为首的侍女语气嚣张,伸手就要去拉沈砚。苏惊盏勒住马缰,声音清冷:“二位是慈宁宫的人?可知沈砚是陛下亲点的江南解元,未经传召,不得随意带走?”
侍女见是苏惊盏,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苏大小姐。是太后娘娘让我们来请沈公子入宫,说有要事相询。”
“太后有旨,为何没有懿旨?”苏惊盏翻身下马,走到沈砚身边,“再者,沈砚刚揭发了科举舞弊案,是朝廷的功臣,若要问话,也该由御史台陪同。二位这样贸然带人入宫,若是被陛下知道,怕是要担上‘擅闯朝臣府邸’的罪名。”
侍女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道:“我们这就回宫向太后复命。”待侍女走后,沈砚才松了口气,向苏惊盏行礼:“多谢苏小姐解围。”
“太后找你,无非是为了先太子的旧事。”苏惊盏开门见山,“你父亲当年是先太子的门生,太后与先太子母妃是闺中密友,她若问你什么,不必隐瞒,但也不可全说。”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符,“这是萧将军的暗卫符,若有危险,捏碎它,自会有人救你。”
沈砚接过铜符,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心中一暖:“苏小姐放心,学生明白。”他从怀中取出半张纸条,“这是学生昨夜在天牢外捡到的,上面的字迹与张启的暗号相似,写着‘玉佩藏纹,兵符归位’。”
苏惊盏接过纸条,指尖抚过字迹——果然是张启的笔迹,与贡院暗格里的纸条一模一样。“玉佩藏纹,兵符归位”,这八个字印证了她的猜测:母亲的海棠玉佩,确实与兵符碎片有关。她将纸条烧毁,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喃喃道:“看来,我们都被卷进这盘棋里了。”
回到相府时,苏相已在书房等候。见她进来,他将一份密报推到桌上:“这是暗卫查到的,萧彻在漠北截获了北狄的密信,信中提到‘苏家有兵符碎片,藏于海棠信物之中’。”苏相的目光落在她的玉佩上,眼神复杂,“惊盏,这枚玉佩,你最好交出来。”
“交出去,交给谁?陛下?太后?还是北狄细作?”苏惊盏反问,拿起密报细看,密信的字迹与张启的暗号有几分相似,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父亲,您早就知道玉佩与兵符有关,对不对?母亲的死,也与兵符有关?”
苏相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到卷宗上:“不该问的别问!”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影带着几分颓然,“苏家能有今日的地位,是我熬了三十年换来的,不能毁在你手里。这枚玉佩,我会派人送到宫中,就说是你偶然发现的,交给陛下处置。”
“不行!”苏惊盏站起身,玉佩在腰间晃动,“母亲用性命守护的东西,绝不能就这样轻易交出去。父亲,您难道不想知道母亲的真正死因吗?不想为先太子平反昭雪吗?”
苏相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被威严取代:“妇人之仁!为先太子平反?那会动摇陛下的根基!你母亲的死,是她自己选的路!”他挥了挥手,“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回院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插手兵符的事。”
苏惊盏走出书房时,晚晴正站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小姐,墨影送来的,萧将军的信。”信中只有一句话:“兵符碎片共三枚,太后手中有一枚,速查你母亲旧居暗格。”
夜色渐浓,相府东院的烛火亮到了深夜。苏惊盏将海棠玉佩放在烛火下,用银针轻轻拨动花瓣根部的暗纹,突然,玉佩的背面弹出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藏着半片干枯的海棠花瓣——花瓣边缘带着细碎的金晕,与母亲旧居的海棠品种一模一样。花瓣的背面,用朱砂画着半枚兵符的纹路,与萧彻密信上的图案,严丝合缝。
窗外传来墨影的轻叩声,苏惊盏收起玉佩,打开窗。墨影单膝跪地:“小姐,萧将军传来消息,太后已派人去您母亲的旧居,似乎在寻找什么。”
苏惊盏望着远处的夜空,繁星点点,像极了母亲旧居院中的海棠花。她知道,一场围绕兵符碎片的争斗,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她,既是棋子,也必须成为那个操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