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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御书房留步问旧案,密语惊起千层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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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母亲旧居方向有火光!”墨影的声音裹着焦糊气撞进东院,玄色劲装沾着草屑与火星,显然是从火场边缘冲回来的。苏惊盏指尖刚触到腰间冰凉的海棠玉佩,那片藏在暗袋里的朱砂纹海棠瓣便硌得掌心发疼——昨夜她刚从玉佩暗格取出这碎片,今晨就遭变故,绝非巧合。院外传来相府护卫的沉重脚步声,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越来越近,是父亲的人,必是来拦她的。

“晚晴,劲装!”苏惊盏转身时,石青色朝服的玉带已被她反手解开,坠玉撞在妆台角发出脆响。镜中少女眉眼锐利,母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清晰,那枚玉佩硌在两人掌心,气若游丝的“藏好……防着你爹……”此刻字字如针。晚晴早备妥灰布劲装,短刃塞进靴筒时低声急道:“相爷说‘女子夜行不祥’,前院守了十二人。”苏惊盏抓起火折子点燃半张字条,“玉佩藏纹,兵符归位”的字迹在火光中蜷成灰烬:“母亲旧居要被烧光了,这才是最大的不祥。”

后窗推开的瞬间,夜风卷着海棠香与焦糊味扑来——那是母亲亲手栽的金晕海棠独有的甜香,此刻混着木料燃烧的气息,刺得鼻腔发酸。墨影在墙下架好软梯,见她翻出便急道:“是太后的人,穿的宫装,烧房时喊着‘找账册’!”苏惊盏回头望了眼书房窗纸,父亲佝偻的身影在烛火下晃了晃,指尖反复摩挲着什么。她心头发沉:父亲不是来拦她,是在等太后的人搜完——他到底在怕什么?怕母亲的死因曝光,还是怕这枚兵符碎片现世?

她推开后窗,墨影早已在墙下备好软梯。夜风卷着海棠花香扑来,正是母亲旧居那株金晕海棠的味道。翻出相府围墙时,苏惊盏回头望了眼书房的方向,烛火还亮着,父亲的身影在窗纸上佝偻成一团——他到底在怕什么?是怕她查出母亲的死因,还是怕她动了那枚兵符碎片?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车帘被风掀起时,苏惊盏望见街角暗卫的玄色衣角——是父亲派来“护送”的人。思绪骤然跌回午后金銮殿外,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刚落,父亲的手已死死攥住她手腕,指节泛白如枯骨:“陛下问旧案,就说不知!苏家百口性命比什么都重!”他掌心的冷汗渗进她的衣袖,眼底却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惊惶。苏惊盏猛力挣开,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墨影昨夜的密报突然浮现:父亲三年前修缮母亲旧居,特意让人用糯米浆封死了梳妆台暗格,连老仆都不许靠近。

父亲当时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节冰凉:“陛下若问旧案,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保住苏家最重要!”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可眼底那抹慌乱却骗不了人。苏惊盏挣开他的手,指尖触到腰间的玉佩,突然想起昨夜墨影查到的线索:父亲三年前曾派人修缮母亲旧居,却特意封死了梳妆台后的暗格。

御书房的檀香浓得发滞,混着陈年卷宗的霉味钻进鼻腔。天启帝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海棠纹玉佩——那纹样竟与她腰间的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朱砂暗纹。案上摊着泛黄的《镇北军兵符异动案》卷宗,“天启五年”四个字被朱笔圈得发黑。苏惊盏屈膝行礼时,余光扫过案角密报,“萧彻”二字的墨迹未干,纸边还沾着漠北的沙粒——必是刚从边关加急送来的。

“平身。”帝王的声音裹着檀香滚下来,比金銮殿上温和,却像冰锥扎在人心口。李德全悄声退下,殿门“吱呀”合上,将朝臣的喧哗彻底隔绝。天启帝忽然将掌心玉佩放在案上,推到她面前:“科举舞弊案,你保了沈砚。”不是问句,是陈述。那枚玉佩在烛火下转了圈,纹样与她的玉佩隔空相对,“他是先太子门生之子,你可知保他,是踩了多少人的忌讳?”

苏惊盏垂眸,目光落在案上玉佩与卷宗的缝隙间:“臣女只知,沈砚三篇策论直指漕运积弊,字字切中要害。科举取士,取的是治国之才,不是查三代宗亲。”她刻意顿了顿,指尖轻叩案面,“何况先太子蒙冤已平反,陛下亲下的圣旨,总不能不算数。”既顶回了“踩忌讳”的暗指,又抬出帝王的圣旨当挡箭牌,恭谨里藏着锋芒。

天启帝忽然笑了,指尖叩响卷宗上“兵符失踪”四字:“说得好。那天启五年,镇北军百余名将士蒙冤而死,他们的冤屈,谁来平?”他猛地将卷宗掀到她面前,纸页翻飞间,一枚锈迹斑斑的兵符残片从卷宗里滑出来,落在她脚边,“你爹当年是主审官之一,他没跟你提过?”

苏惊盏指尖猛地攥紧裙摆,裙料经纬硌得指节发白。镇北军案是天启朝禁忌,当年连先太子都被牵连,虽然后来平反,却没人敢再提半个字。那枚兵符残片就在脚边,锈迹里藏着淡淡的朱砂色——与她玉佩碎片的纹路如出一辙。她抬眸时,正撞上天启帝的目光,那目光像猎鹰锁定猎物,连她呼吸的频率都要看穿。

“臣女三岁丧母,父亲从不提旧事。”苏惊盏缓缓屈膝,避开那枚残片,“只是臣女幼时翻母亲遗物,见过一本蓝布账册,上面画着海棠花,父亲见了便烧了,只说‘女子不该看军务账’。”她半真半假地透露,既回应了试探,又抛出“账册”的引子——父亲若真烧了账册,自然能圆过去;若没烧,必会露出破绽。

天启帝没接话,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海棠花瓣被风吹进殿,落在他的龙袍下摆。“你母亲沈氏,不是普通的江南闺秀。”他声音突然沉下来,像从深潭里捞出来,“她是镇北军的随军账房,萧远将军的得力助手。那本账册记着军粮去向,也记着兵符的秘密。”他转身盯着她,“苏家,真的没留着?”

苏惊盏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母亲的陪嫁清单里全是笔墨纸砚,父亲说她是“足不出户的才女”,可帝王的话字字凿实。她强压着翻涌的震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臣女若见过,定会呈给陛下。只是母亲去世后,遗物都由父亲清点,臣女只留了这枚玉佩当念想。”她故意挺了挺腰,让玉佩在烛火下晃出影子,“父亲说,这是母亲的陪嫁,不值钱。”

天启帝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突然抬手:“摘下来给朕看看。”苏惊盏心头一紧,指尖刚触到玉佩绳结,又听见他说,“罢了。”他重新坐回龙椅,将那枚兵符残片推给她,“萧彻在漠北截了北狄密信,说他们在找‘海棠信物’。这残片是当年从北狄探子身上搜的,你拿着,若见了相似的,立刻报给朕。”

苏惊盏接过残片,指尖刚触到锈迹,便觉与掌心的海棠瓣纹路隐隐契合。她屈膝行礼:“臣女遵旨。只是北狄狡猾,若有线索,臣女怕贸然上报打草惊蛇。”她抬头望他,“求陛下允臣女便宜行事,查清后再呈禀圣裁。”既接下任务,又为私下查案争取了权限。

“准了。”天启帝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圈了个“阅”字,“萧彻性子烈,你心思细,你们联手,朕放心。”他放下笔,目光突然锐利,“但记住,兵符是皇权根基,若有异动,朕第一个问你。”殿内檀香骤然变得滞重,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苏惊盏退出御书房时,残片在掌心发烫。她忽然明白,帝王不是要她查案,是要借她的手牵出萧彻,借萧彻的兵权制衡太后与苏家。而父亲的隐瞒,太后烧旧居的举动,早已将她推到了棋局中央。刚走到宫门口,便见一个黑衣暗卫悄声走来,递上一封蜡丸密信——是萧彻的笔迹,只有八个字:“旧居有险,速去相救。”

“小姐,前面就是旧居!”墨影的喊声将她拉回现实。马车停在巷口,母亲的小院落已被浓烟笼罩,两个宫装侍女正用斧头劈着梳妆台,地上散落着母亲的银簪与绣荷包,那本《女诫》被烧得只剩半本,纸灰粘在侍女的宫装上。

“墨影,左门!”苏惊盏翻下车,软鞭从袖中滑出,借着浓烟掩护绕到后窗。为首的侍女刚劈开暗格,便被她一鞭缠住手腕,短刃抵在咽喉时,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宫香混着焦糊味:“太后让你们找什么?”另一个侍女转身要逃,墨影早已守在门口,一拳砸在她膝弯,人“咚”地跪在地上。

“是……是蓝布账册!”被制住的侍女牙齿打颤,“太后说账册里有兵符地图,还说苏夫人当年把碎片藏在……”她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墨影脸色一变:“是相爷的亲卫!带了弓箭手!”

苏惊盏当机立断,点了两人哑穴塞到床底。刚将暗格里的半张残图塞进怀里,书房门便被踹开,父亲苏相提着长剑闯进来,剑刃上还沾着火星:“惊盏!跟我走!”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斧痕与残图一角,脸色瞬间惨白,“你看到了什么?!”

“母亲是镇北军账房,这本账册是她的命根子。”苏惊盏举起半张残图,上面的海棠纹与她掌心的碎片严丝合缝,“父亲三年前封死暗格,不是怕我看见,是怕太后找到吧?”她逼近一步,“母亲不是病逝,是被太后害死的,对不对?你当年去天牢见张启,就是为了封他的口!”

苏相的剑“当啷”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撞在烧毁的书架上。“是太后逼的!”他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你母亲的账册记着她私通北狄的证据,她逼我主审,要定萧远通敌之罪。你母亲不肯交账册,她就……”他突然捂住脸,“我跪了三天三夜,用苏家百年基业换你母亲‘病逝’,账册我烧了,碎片我以为也毁了……”

苏惊盏浑身发冷,父亲的话与帝王的试探、萧彻的密信串成了线。她刚要追问,墨影突然闯进来,手里拿着染血的纸条:“沈公子的人送来的,说太后把他扣在慈宁宫,要您用账册换人!”纸条上是沈砚的字迹,笔画潦草,末尾画着个海棠花——是他们约定的“有险”暗号。

“父亲,这两个侍女交给你处置。”苏惊盏将残图塞进暗袋,抓起地上的剑,“若想保苏家,就去御书房见陛下,说太后私扣朝臣。”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还有,别再骗我了——母亲的账册,你没烧。”父亲僵在原地,袖中藏着的蓝布边角露了出来,在火光中格外扎眼。

马车疾驰向慈宁宫,苏惊盏将萧彻的兵符残片与母亲的海棠瓣并在一起,纹路完美契合。她忽然明白,母亲留下的不是遗物,是真相的钥匙。刚到宫门口,便见李德全候在那里,脸上堆着假笑:“苏大小姐,太后娘娘在抄经房等着呢——沈公子可等不及了。”

抄经房里,烛火被风吹得乱晃,沈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手腕被粗铁链锁在柱子上,嘴角的淤青还在渗血。他看见苏惊盏,眼底闪过急色,却只轻轻摇了摇头——别过来。太后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母亲的那支银簪,簪头的“镇北”二字在烛火下反光:“苏大小姐果然疼惜人才,哀家就知道,你会来。”

“太后扣朝臣,就不怕陛下问罪?”苏惊盏目光落在沈砚渗血的手腕上,软鞭在袖中蓄势待发。

“哀家只是请沈公子抄经祈福,怎么算扣?”太后将银簪扔在沈砚面前,“但他不肯配合,说见过你母亲的账册。”她坐直身子,目光如刀,“把账册和兵符碎片交出来,哀家放他走。否则,明天朝堂上,就会有‘沈砚私通先太子旧部’的奏折。”

苏惊盏突然笑了,弯腰捡起银簪,缓缓走到沈砚身边。“太后想要的,是这枚碎片吧?”她从怀中摸出海棠瓣,在烛火下晃了晃,“可您不知道,兵符要三枚碎片才能用。您手里只有当年从萧远那抢的一枚,没用。”她突然俯身,在沈砚耳边低语,同时将银簪塞进他掌心——簪柄里藏着萧彻暗卫的联络符。

太后猛地拍案而起,凤冠上的珠翠晃出尖厉的响:“你怎么知道?!”

“萧彻在漠北抓了你的人。”苏惊盏直起身,声音掷地有声,“他供出你十年前就私通北狄,要借兵符调动镇北军,逼陛下退位!”她突然提高音量,“陛下可都听见了?”

殿门“轰”地被推开,天启帝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苏相与萧彻的暗卫统领。他目光扫过铁链与沈砚的伤,脸色黑如锅底:“哀家好大的胆子。”太后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佛珠“哗啦啦”散了一地。

苏相突然上前一步,将袖中蓝布账册递到案上:“陛下,这是臣当年偷偷留下的账册,上面有太后私通北狄的铁证!”他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臣当年隐瞒,罪该万死,但求陛下为镇北军将士平反!”

天启帝翻看账册的手指微微发抖,突然将账册摔在太后面前:“来人,将太后软禁慈宁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侍卫上前拖走尖叫的太后,他看向沈砚,“即日起,你任御史台监察御史,专查当年镇北军案。”

最后,他看向苏惊盏,将那枚兵符残片递给她:“朕封你为‘掌印尚仪’,打理后宫文书,实则监察慈宁宫。”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兵符碎片,朕知道你有两枚,好好保管。找到第三枚,为你母亲,也为镇北军,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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