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议亲截胡局,嫡女自登门(2/2)
李管事心中一慌,眼神闪烁:“大小姐,账目都在账房先生那里,我这就去取。”苏惊盏拦住他:“不必了,我亲自去账房取。晚晴,你在这里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库房。”李管事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惊盏走向账房。
“口头吩咐?”苏惊盏冷笑一声,“父亲一向严谨,怎会用口头吩咐的方式调动粮草?而且这些粮草的数量,足以供应一支军队!李管事,你最好老实交代,这些粮草是不是运到了青狼商号?”
回到库房,苏惊盏将抄录的账目放在桌上:“李管事,这些粮草出库记录,为何没有父亲的签字?而且这些粮草,都运到哪里去了?”李管事脸色惨白,支支吾吾道:“这……这是老爷口头吩咐的,我也不清楚具体运到哪里去了。”
老夫人见李管事招供,震怒不已,立刻让人将李管事押入大牢,并派人去青狼商号查探。苏惊盏站在一旁,看着李管事被押走的背影,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柳氏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父亲的角色也疑点重重,想要查清所有真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管事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小姐饶命!是柳夫人让我做的,她说这些粮草是给漠北的朋友,事成之后会给我重赏!我也是一时糊涂,才答应了她啊!”苏惊盏心中一喜,终于拿到了证据!她让晚晴将李管事绑起来,带到老夫人面前。
红杏在妆奁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账本和木匣,刚要离开,苏惊盏突然现身,拦住了她。“红杏姑娘,深夜潜入我的院落,是想偷什么东西?”红杏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账本和木匣掉在地上。
当晚,苏惊盏正在房里研究账本,忽然听到院外有轻微的响动。她立刻吹灭蜡烛,躲在屏风后。只见一个黑影翻墙而入,直奔她的妆奁而去。苏惊盏认出那是柳氏的贴身丫鬟红杏,显然是柳氏被禁足后,派红杏来偷账本和日记。
老夫人见红杏被抓,彻底看清了柳氏的真面目,下令将柳氏禁足佛堂,终身不得出来。红杏也被赶出苏府,永不录用。苏令微得知消息后,在佛堂里哭了一夜,却再也没人敢为她出头。
苏惊盏捡起账本和木匣,冷声道:“柳氏真是执迷不悟,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销毁证据。晚晴,把她绑起来,送到老夫人那里去。”晚晴应声上前,将红杏绑了起来。红杏哭道:“大小姐饶命,是夫人让我做的,我不敢不从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苏惊盏警惕地抬头,只见一张纸条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桌上。她拿起纸条,上面是萧彻的字迹:“青狼商号有异动,近日会有漠北密使前来,小心应对。”苏惊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看来,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处理完这一切,苏惊盏回到房里,看着案上的账本和日记,心中更加坚定。她知道,母亲的死、苏家的通敌案,都与漠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镇北侯府,便是她查清真相的重要助力。三日后的下聘,不仅是她的姻缘,更是她复仇之路的新起点。
苏惊盏在对面落座,晚晴适时奉上礼盒——里面是她连夜绣的墨竹图,竹影疏斜,透着股清劲。“老夫人明鉴,民女今日登门,一是为议亲帖,二是为账本。”她开门见山,将庚帖与账本一同放在案上,“家母告知,侯府欲聘舍妹令微;可民女听闻,帖子上写的是民女之名。若侯府当真属意庶女,民女绝无异议;若有人偷换帖子,便不是议亲,是欺瞒了。”
老夫人眉峰一沉,看向身侧嬷嬷。嬷嬷连忙上前附耳:“老夫人,前日拟的帖子确是‘苏府嫡女惊盏’,还未送抵苏府,就听闻二小姐赏花宴出了岔子,奴婢正待回禀是否暂缓……”“不必暂缓了。”老夫人抬手打断,目光扫过苏惊盏,“是苏府柳氏动了歪心思,倒让苏小姐受了委屈。”
“竟有此事?”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是苏府的柳夫人,动了歪心思。”她看向苏惊盏,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苏小姐,此事是侯府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老夫人言重了。”苏惊盏浅笑,那笑意清浅却有分量,“婚姻非儿戏,当以诚心换诚心。舍妹娇憨,恐难承侯府主母之责;民女虽不才,却能打理后宅无虞,更能——为侯府解眼前之困。”她指尖点向账本,“这账本关乎边关粮草,侯府掌兵,想必比民女更清楚其分量。”
老夫人眼中的赞许浓了几分——这苏惊盏不仅有胆识,更有眼界,竟能将议亲与查案绑在一起,比那些只知描眉画鬓的贵女强了百倍。她端起茶盏浅啜,掩去眼底的精光:“哦?苏小姐倒说说,这账本能解何困?”
苏惊盏将账本推近,指尖点向残页:“这是苏府商路流水账,边关粮草采买的几页被人撕去,只留‘漠北’二字残痕。民女听闻镇北侯正查粮草失踪案,而这笔粮草,恰与苏府商号有关。”老夫人拿起账本,指腹抚过撕口的毛边,脸色渐渐沉凝——那撕口的手法,与军中密档的销毁方式如出一辙。
恰在此时,厅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而入,面容俊朗,气质温厚,正是镇北侯世子赵晏。他见到苏惊盏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赏花宴上她冷斥苏令微的模样还在眼前,此刻着月白襦裙,倒添了几分清劲。“祖母,孩儿听闻苏小姐前来。”他拱手行礼,语声温和,“苏小姐。”
苏惊盏起身回礼,赵晏的目光已落在账本上,眉峰微蹙:“这字迹……孩儿见过。父亲近日追查的粮草失踪案,正是苏府商号经手——那批粮草数额巨大,去向不明,只查到苏府与漠北‘青狼商号’过从甚密。”
“竟有此事?”苏惊盏心头一震,前世她从未想过苏府的商路会与边关粮草牵扯在一起,如今看来,母亲的死、萧彻的查案,都与这账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世子爷可知,这笔粮草的去向?”
赵晏在她对面落座,语声沉如寒潭:“尚不能确定,但父亲推断,那批粮草十有八九流入了漠北——青狼商号是漠北在京城的据点,行事诡秘。”“青狼商号!”苏惊盏心口猛地一缩,苏令微落水时那枚青狼纹银坠的冷光,猝然撞进脑海——原来那不是普通饰物,是通敌的铁证!
老夫人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有定论。她放下账本,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惊盏:“侯府求娶的本就是苏府嫡女,如今看来,你不仅是良配,更是侯府的盟友。苏小姐,愿不愿嫁入侯府,与我们一同查清此案?”
苏惊盏抬眸,撞进老夫人期许的目光,又对上赵晏温和的眼神——前世那袋麦饼的温热,忽然漫过心口。“民女愿意。”她屈膝行礼,语声坚定,“但民女有一求:侯府需助我查清母亲的死因。民女怀疑,母亲当年的‘病逝’,与这通敌案脱不了干系。”
“此事包在侯府身上!”老夫人拍案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你母亲与先太子妃是手帕交,当年她骤然离世,老身就觉蹊跷,只是苦无证据。如今有你这桩婚事,侯府定当倾力相助。”她看向赵晏,“晏儿,送苏小姐回府,顺便去苏府知会一声——三日后,侯府登门下聘。”
踏出侯府时,雨竟歇了,西天扯出半道虹霓,染得朱门金匾愈发沉郁。赵晏将一枚刻着“镇北侯府”篆纹的玉佩递过来,玉质冰凉,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苏小姐,凭此玉佩可随时入侯府。账本之事,我已告知父亲,他明日便会与萧将军接洽——萧将军也在查青狼商号。”
苏惊盏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篆纹,心中那点悬着的慌,终于落了地。“多谢世子。”她翻身上马,墨竹襦裙在风里扬起,如一枝初绽的竹。晚晴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湿滑的青石板,留下一串清亮的声响,像是敲碎了深宅的阴霾。
回到苏府时,前厅已乱作一团。柳氏正对着红杏发作,青花瓷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混着瓷渣淌了一地。“废物!连张帖子都看不住,让那个小贱人钻了空子!”她骂得声嘶力竭,听见院外马蹄声,回头望去——苏惊盏与赵晏并肩而立,月白裙沾着些微雨痕,却难掩一身清贵。柳氏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赵晏上前一步,世家世子的威严如实质般散开,压得满厅寂静:“柳夫人。本世子今日前来,是告知苏府——镇北侯府三日后登门下聘,求娶嫡女苏惊盏。请夫人好生准备,莫要失了苏府的体面。”
柳氏瘫坐在椅上,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机关算尽,竟输给了苏惊盏的“胆大妄为”。苏惊盏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无波:“母亲,我说过,光明正大,远比偷鸡摸狗管用。”那语气轻淡,却像巴掌,狠狠扇在柳氏脸上。
赵晏办妥正事便告辞,苏惊盏送他至府门。暮色渐浓,他压低声音:“苏小姐,父亲说萧将军握有青狼商号的密线,你们联手,查案会更顺利。”苏惊盏心中一动——萧彻的玄铁令、账本的残页、青狼商号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
回到汀兰水榭时,张妈妈已候在廊下,手里捧着个锦盒。“老夫人听说您定下了婚事,亲自从妆奁里翻出这支凤钗。”锦盒打开,累丝嵌宝的凤钗流光溢彩,珠翠间还缠着一缕干枯的茉莉——那是苏惊盏母亲生前最爱的花。“老夫人说,这是当年你母亲的陪嫁,如今该传给你了。”
苏惊盏拿起凤钗,珠翠的光映在镜中,与她眼底未散的寒芒相叠,恍惚间竟似看见母亲当年的模样——也是这般,于深宅暗夜里,攥着一丝微光不肯放。“替我谢祖母。”她将凤钗插在发间,望向窗外的虹霓,语声轻却坚定,“告诉她,我不会让她失望,更不会让母亲白白枉死。”
夜深人静,苏惊盏独对孤灯。账本摊在案上,“漠北”二字的残痕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从枕下摸出那枚青狼纹银坠,狼头的狰狞与账本的墨迹相映,像极了深宅里藏着的獠牙。窗外月光淌进来,洒在账本上,将字迹拓得愈发清晰。
“母亲,女儿知道了。”她指尖抚过银坠的纹路,语声带着哽咽,却字字泣血,“这账本,这银坠,都是您留下的线索。您是被他们害死的,是被这通敌的阴谋害死的。”她将银坠按在账本上,“女儿定会查清真相,让那些害了您的人,血债血偿——苏家的冤,女儿替您洗!”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满脸泪痕,却也映出一双燃着烈火的眼。
柳氏的院落却是另一番景象。她将妆台上的菱花镜狠狠掼在地上,镜面碎裂的脆响刺破夜静,碎片里映出苏令微梨花带雨的脸,眼底却淬着毒。“没用的东西!连个侯府世子都抢不过她!”柳氏指着她的鼻子怒骂,发间东珠钗歪歪斜斜,早已没了白日的体面。苏令微猛地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怨毒:“娘,您别急!我这就去找三皇子的幕僚——苏惊盏想嫁入侯府?我定让她身败名裂,永无宁日!”
“三皇子?”柳氏眼中骤然亮起,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三皇子赵珩是夺嫡热门,若能攀附其上,别说扳倒苏惊盏,便是掌控苏府也不在话下。她一把扶起苏令微,指腹用力掐着女儿的胳膊,眼底闪着疯狂的光:“好!你立刻去!告诉幕僚,只要能毁了苏惊盏,苏家的资源,都能给三皇子铺路!”烛光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为苏惊盏的前路,笼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