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焚身恨醒,先破伪善假面(2/2)
柳氏母女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老夫人的话在苏府就是圣旨,更何况张妈妈的证词摆在眼前,她们根本无从抵赖。
苏惊盏跟着晚晴回房,刚换好干爽的素色襦裙,晚晴就端着姜汤进来了,眼眶红红的:“小姐,您刚才太勇敢了!以前二小姐那样欺负您,您都忍着,今日总算出了口气!”
苏惊盏喝了一口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握住晚晴的手,晚晴的手还在发抖,显然是刚才受了惊吓。这个丫鬟,前世为了护她,被苏令微的人活活打死,抛尸乱葬岗。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晚晴。
“晚晴,以后我们不忍了。”苏惊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她们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要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晚晴用力点头:“奴婢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
苏惊盏放下姜汤碗,从袖中取出那枚青狼银坠,放在烛火下细细端详。银坠的做工很精致,狼眼处镶嵌着一颗细小的黑曜石,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她记得前世柳氏曾多次借着“走亲访友”的名义,与北漠商人接触,当时她只当是正常的商事往来,如今结合这枚银坠,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母亲的死,会不会和北漠有关?
“小姐,这是……”晚晴好奇地看着那枚银坠。
“苏令微的。”苏惊盏将银坠收进一个锦盒里,锁进妆奁的暗格,“暂时不要声张。晚晴,你去打听一下,今日苏令微戴这枚银坠多久了,是柳氏给她的,还是别人送的。”
“奴婢这就去!”晚晴立刻转身出去了。
苏惊盏走到妆奁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母亲沈氏的遗物——一支鎏金嵌宝簪,一本线装的《女则》,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沈氏穿着凤冠霞帔,笑容温婉,眼神却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英气。父亲站在她身边,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那时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通敌叛国的奸相。
她指尖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前世她直到母亲去世十年后,才从一个老仆口中得知,母亲并非“病逝”,而是在生下她后不久,“误食”了柳氏送来的汤药,落下了病根,缠绵数年后撒手人寰。当时她悲痛欲绝,去找父亲对质,却被父亲以“休得听信谣言”为由斥责,还被禁足了半个月。如今想来,父亲的反应,分明是心虚。
“母亲,女儿重生了。”苏惊盏对着照片轻声说,“您放心,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您白白冤死。害您的人,不管是柳氏,还是父亲,或是背后更强大的势力,我都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的通报:“大小姐,丞相大人回来了,让您去书房见他。”
苏惊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父亲苏承业,前世就是他一手策划了通敌北漠的阴谋,为了权力,不惜牺牲妻女,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如今她刚重生,就迫不及待地找她,想必是柳氏已经告了状,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知道了。”苏惊盏擦干眼泪,重新整理好衣襟,脸上又恢复了那份冷冽的平静。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尚带稚气却眼神坚定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苏惊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这场复仇之路,你必须赢。
书房里,苏承业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柳氏站在他身边,时不时用怨毒的眼神瞟向门口,显然是在煽风点火。
“父亲。”苏惊盏走进书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语气却没有丝毫恭敬。
“你可知错?”苏承业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地,“竟敢对继母不敬,还将令微推下水!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就定女儿的罪,想必是已经听柳姨娘说了‘真相’。”苏惊盏抬眸,直视着苏承业的眼睛,“但女儿想问父亲,若真是女儿推了苏令微,她为何不第一时间呼救,反而要等女儿醒了才假哭?若真是女儿的错,张妈妈和在场的仆妇为何都替女儿作证?父亲身为当朝丞相,断案讲究证据,为何到了女儿身上,就只听一面之词?”
苏承业被她问得一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确实只听了柳氏的哭诉,并未细查。
“还有,父亲可知苏令微颈间那枚青狼银坠的来历?”苏惊盏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那是北漠的图腾,柳姨娘是北漠商户之女,这枚银坠,恐怕不是寻常饰物吧?”
苏承业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惊盏:“休得胡说!不过是一枚普通的银坠,哪来那么多讲究!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会如此歹毒,竟想诬陷你姨娘和妹妹!”
柳氏也慌了,连忙道:“是啊老爷!那银坠是我去年给令微买的玩物,怎会和北漠有关?惊盏她是疯了,想污蔑我们母女!”
苏惊盏看着他们慌乱的模样,心中冷笑。果然,这枚银坠有问题,而且父亲早就知道。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躬身:“既然父亲说只是普通饰物,那女儿便不多问了。只是今日之事,女儿并无过错,还请父亲明察。若父亲非要罚女儿,女儿认罚,但女儿绝不认错。”
苏承业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心中竟莫名地有些发怵。他挥了挥手:“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你刚落水,回去好好休息!以后不准再与令微争执!”
“父亲若能让苏令微不再害我,女儿自然不会与她争执。”苏惊盏说完,转身走出了书房。
回到房间时,晚晴已经打听回来了,脸色凝重地说:“小姐,奴婢问了二小姐身边的小丫鬟,她说这枚银坠是上个月柳夫人给二小姐的,还叮嘱二小姐贴身戴着,不许摘下来。而且……奴婢还听说,柳夫人上个月偷偷去了城外的青狼商号,和一个北漠商人见了面。”
苏惊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青狼商号,前世她曾在父亲的账本上见过这个名字,当时标注的是“西域商事往来”,如今看来,根本就是北漠在京城的据点。柳氏与北漠商人勾结,父亲知情不报,母亲的死,恐怕真的和北漠脱不了干系。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在她重生的这一天,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她,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任人摆布。她要做执棋者,将所有害过她和母亲的人,一一送入地狱。
夜风卷起窗帘,带来一丝凉意。苏惊盏握紧了拳头,袖中的青狼银坠硌着掌心,提醒着她肩上的血海深仇。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揭开北漠与苏家勾结的真相,守护住母亲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而这一切,就从撕穿苏令微的假面具,拿到这枚青狼银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