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账册藏锋,战神赠药露机锋(1/2)
朔风如砭,穿透湿冷襦裙直砭骨髓。苏惊盏被晚晴搀扶回汀兰水榭时,额间已烫得骇人,指节紧攥着袖中青狼银坠,那点砭骨寒凉,竟压不住骨血里翻涌的滔天恨意。前世便是这般高热缠绵半月,错失宫宴先机、遭柳氏构陷中伤、让苏令微巧夺太后青眼——这一世,她怎会重蹈覆辙?
“小姐,奴婢这就去煎姜汤驱寒!”晚晴眼眶泛红,转身便要去小厨房,腕间却被苏惊盏牢牢攥住。她嗓音染着高热的沙哑,字句却掷地有声:“取妆奁底层雪参丸含服压惊,再遣人盯着柳氏院落,看她何时会‘好心’送药过来。”
雪参丸清冽甘香刚漫过舌尖,院外便传来红杏骄横的声线:“夫人听闻大小姐落水染寒,特遣奴婢送风寒汤药过来!”苏惊盏眸底寒芒乍现,对晚晴递去一个眼色。晚晴心领神会,隔帘问道:“不知是哪位太医的方子?我家小姐身子娇弱,不敢轻用不明汤药。”
“夫人岂会害大小姐?”红杏掀帘闯入院中,黑漆药盒重重掼在梨花木案上,语气轻慢如碾尘:“是府中张大夫亲拟的方子,趁热服下最是稳妥。夫人要照拂二小姐静养,无暇亲自过来。”药碗掀开时,刺鼻苦味中裹着一丝陈腐霉变之气,苏惊盏斜倚在铺着素色锦垫的软榻上,目光扫过那碗乌沉药汤,唇角勾起一抹冰棱般的弧度。
前世便是这碗“良药”,将她拖入缠绵病榻的绝境——看似治寒,实则掺了性味沉寒的陈艾,于高热之人不啻雪上加霜,且药性温吞,短时间内绝难察觉端倪。“有劳红杏姐姐跑这一趟。”苏惊盏作势伸手去端药碗,晚晴急得足尖乱点,却被她递去的冷厉眼神硬生生按住。红杏见她这般“温顺”,眼底得意一闪而过,假意叮嘱两句“按时服药”,便扭着腰肢离去。
“小姐!这药分明有古怪!”红杏身影刚消失在月洞门外,晚晴便扑到案前。苏惊盏将药碗轻搁在案上,指尖叩着碗沿泠泠作响:“这正是最确凿的证物。取我妆奁中那支素银簪来。”银簪探入药汤不过三息,便通体乌沉如墨,晚晴惊得捂住嘴,连退两步:“竟、竟真的有毒!”
“非是烈性剧毒,却是慢性蚀骨的阴损伎俩。”苏惊盏将乌沉银簪纳入锦盒,语气冰寒彻骨,“倒去后园芍药花丛下,莫留痕迹。再取我的银针来,我自施针退热。”她闭目凝神施针未久,院外忽然传来骤密马蹄声,夹杂着府门处的争执喧哗——一个小丫鬟跌撞闯入:“小姐!镇国大将军萧彻亲率官兵入府了!”
萧彻?苏惊盏心头巨震。那位常年驻守北漠边关的镇国战神,凭一己之力护大胤北疆十年无虞,是朝中唯一敢与丞相苏承业分庭抗礼的铁骨重臣。前世苏家满门抄斩时,便是他亲率禁军查抄,彼时他玄甲染霜,眸中唯有律法森严的冷寂,无半分怜悯。他为何会在此时突访苏府?未及细想,身着玄铁铠甲、腰佩墨玉剑的副将已踏入院中,甲叶相撞泠泠作响,躬身行礼:“末将参见苏大小姐。”
“萧将军驾临寒院,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苏惊盏扶着晚晴勉力起身,病容虽在,脊背却挺得笔直,“不知将军此番入府,有何公干?”
“将军奉陛下密诏,查核苏府商路偷税一案,方才见柳氏遣人送药形迹可疑,特命末将送来军中秘制退热丹,另有一物相赠。”副将双手奉上油纸包裹与白瓷药瓶,“此乃将军查案时查获的苏府商路流水账册,谓或对大小姐有用。”
苏惊盏指尖触及瓷瓶时微微一颤——瓶底阴刻着玄铁令的暗纹,那是萧彻独有的兵符印记,江湖与朝堂无人敢仿。战神为何赠药?为何将这等机密账册相赠?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敛衽回礼:“烦请副将回禀将军,苏府定当全力配合查案。只是贱体违和,恕不能亲往拜谢。”
“将军有言,苏府深宅似海,暗流汹涌,大小姐务必保重。”副将再行一礼,转身离去时甲叶轻响,消散在寒风中。晚晴忙拆开油纸包裹,泛黄账册纸页厚重,带着经年尘霜气息;白瓷瓶启封瞬间,清冽药香便驱散了满室霉变之气,与柳氏那碗乌沉药汤,判若云泥。
“小姐,萧将军此举究竟意欲何为?”晚晴捧着账册满脸困惑。苏惊盏指尖拂过泛黄纸页,忽然在中间几页停住——那几页已被利刃裁去,残留纸边隐约可见“边关粮草采买”字样,角落还印着“漠北”二字的朱印残痕!这痕迹与苏令微落水时掉落的青狼银坠、柳氏的北漠出身骤然串联!前世苏家“通敌”的滔天罪名,原来并非空穴来风,竟是早有预谋?母亲当年蹊跷身故,莫非也与这桩阴谋勾连?
“他查偷税是虚,探苏府与北漠勾连是实。”苏惊盏指尖点向瓷瓶暗纹,眸中闪过精光,“这是示好,亦是试探——他要借我这双深宅中的眼睛,看清苏府的龌龊勾当。”她握紧青狼银坠,狼眼处黑曜石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而我,正需借他的雷霆之势,查母亲死因,报这血海深仇。”
“那我们该如何回应?”“先给柳氏一个教训,也为自己挣个公道。”苏惊盏眼底闪过厉色,“让张妈妈将劣质药之事,不动声色透给祖母;再取些上等参茸送予柳氏——她生性多疑,定然疑药有毒不敢用,反衬得她刻薄狭隘,我宽和大度。”晚晴恍然大悟,捧着参茸匣子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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