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深入险地,步步皆杀机(2/2)
“小心暗箭!”凌玄的警示几乎与弩箭破空声同时响起。
墨离汗毛倒竖,生死关头,他攀爬中猛地向右侧拧身,同时一直握在左手的药箱向上急挡!
“叮!”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肋下飞过,撕裂衣袍,带出一溜血珠!另一支箭则狠狠钉在药箱侧面的铁木包边上,箭镞深入寸许,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雷烈那边更险!他正挥剑荡开一只夜啼鸦,重剑在外,弩箭已到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雷烈暴喝一声,竟不回头,全身土黄色灵力狂涌,在后背瞬间凝聚出一面厚约半尺、凝实如岩石的护盾!
“噗!”
弩箭射入护盾,深入大半,幽蓝的毒光与土黄灵力激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终究未能完全穿透!
但雷烈也是浑身剧震,脸色一白,攀爬动作顿时停滞,险些脱手滑落!
“藏头露尾的鼠辈!”雷烈怒吼,眼中怒火燃烧,重剑猛地插入岩壁,稳住身形,就要向箭矢来处扑去。
“雷师兄勿动!”凌玄的声音冷静传来,“是诱敌,继续上攀!”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处射出弩箭的阴影中,两道暗红身影疾闪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向着斜上方另一处岩缝快速移动——那里,赫然是通往凹洞侧后方一条隐秘小径的入口!
他们的目的不是狙杀,而是逼退、驱赶,要将五人逼离相对安全的凹洞,赶向那条更深处、更狭窄、也更容易被伏击的“绝路”!
“想得美!”
清冷的低叱响起。
苏晚晴不知何时已从下方斜掠而上,竟然后发先至,如同岩壁上的灵燕,几个起落便逼近那两条暗红身影!
秋霜剑光寒如秋水,一剑直刺,剑势看似平平,却封死了两人向上窜逃的所有角度,逼得他们不得不回身应对!
“找死!”一名血煞门修士狞笑,反手拔出一对淬毒的短刃,交叉格挡。
另一人则抽出一柄细长的、带着倒钩的刺剑,毒蛇般点向苏晚晴持剑手腕。
两人配合默契,一守一攻,狠辣迅疾,显然是惯于合击的好手。
然而——
“叮!”
短刃与秋霜剑交击的刹那,持短刃的血煞门修士脸色骤变!他感觉格挡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冰寒沉重、且带着诡异“消融”之力的小山!短刃上的血煞之力竟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散,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刀刃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短刃脱手!
与此同时,苏晚晴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转,秋霜剑剑脊恰好“贴”上了另一人刺来的毒钩剑尖。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毒钩剑尖仿佛刺入了粘稠无比的寒冰泥沼,速度骤减,剑身上附着的阴毒血煞之力更是如潮水般退去!
“这是什么剑意?!”使刺剑的修士骇然惊呼。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如闪电的侧踢!
苏晚晴左足如鞭,精准踢在他因剑势受阻而微微前倾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修士惨叫着喷血倒飞,撞在岩壁上,又软软滑落。
使短刃的修士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弃了同伴,转身就向那条小径入口狂窜!
但他刚窜出两步,一道淡绿色的烟雾陡然在他面前炸开!
是凌玄弹出的另一枚丹药。
烟雾无味,却让他眼前骤然一花,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
就这么一耽搁,冰冷的剑锋已从他后颈掠过。
血光迸现,尸身栽倒。
从弩箭偷袭到两名血煞门修士毙命,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下方兽潮依旧咆哮,夜啼鸦仍在骚扰,但岩壁上这片区域的威胁,已被暂时清除。
“进洞!”凌玄率先掠入那个被藤蔓遮掩的凹洞。
苏晚晴拎起那名被踢晕的血煞门修士,紧随而入。雷烈、黄灵儿、墨离也迅速跟上。
凹洞入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但内部空间却比想象中宽敞,约有丈许方圆,地面还算平整干燥,洞顶有几处裂隙透下微弱天光。
五人迅速占据洞口有利位置,雷烈与苏晚晴一左一右封住洞口,墨离检查伤员并处理自己肋下的箭伤,黄灵儿全力催动清心铃,形成更稳固的防护。凌玄则快速在洞口及洞内几处位置抛下阵旗,布下一个简易的隐匿和预警阵法。
暂时安全了。
洞口外,兽潮的先锋几次试图攀爬上来,都被雷烈和苏晚晴轻易击退。更多的妖兽被下方的血腥气和同伴的尸体吸引,互相撕咬踩踏,混乱不堪。
“他们不会只有这两个人。”雷烈喘着粗气,后背的灵力护盾已然消散,衣衫破损处肌肤发黑,显然弩箭之毒已有些许侵入,“刚才那两条杂鱼,只是试探和驱赶。真正的高手,还有那个什么血枭,肯定在更深处等着我们。”
墨离已简单包扎好伤口,脸色因失血和毒素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往高处躲,也准备了那条看似‘生路’的小径。若刚才我们被逼过去……”
“那就是真正的死地。”凌玄检查了一下被他拎进来的那名昏迷的血煞门修士,从其身上搜出几样标志性物品和一块通讯玉符,“血煞门外堂,血枭麾下。他们身上有专门追踪血炼蛊残留气息的法器,难怪能大致掌握我们的行踪。”
他看向洞外昏沉的天色和下方依旧汹涌的兽潮:“兽潮是他们引动的第一重杀招,逼我们入绝地。岩壁伏击是第二重,驱赶我们入彀。现在这两重被破,他们应该会暂时蛰伏,等待我们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凹洞,或者……等我们补给耗尽,不得不离开时,再发动真正的雷霆一击。”
“那我们……”黄灵儿有些不安。
“等。”凌玄盘膝坐下,“等兽潮第一波最狂暴的冲击过去。等天色更暗。也等……他们先露出更多破绽。”
他看向昏迷的血煞门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而且,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张可以用的‘牌’吗?”
洞外,妖兽的咆哮与厮杀声渐渐变得稀疏、远去。并非兽潮退去,而是它们被更远处的新鲜血腥气吸引,分流了一部分。
洞内,光线越发昏暗。
压抑的寂静中,时间缓缓流逝。
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调息、处理伤势、准备丹药符箓。
而葬妖谷更深处的阴影里,更多猩红的眼睛,正无声地睁开,冷冷地望向这个不起眼的岩壁凹洞。
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在鲜血与死亡的交织中,不断模糊、转换。
步步杀机,远未结束。
凹洞深处,凌玄正在检查那名昏迷的血煞门修士。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普通,左侧脸颊有一道陈年刀疤,此刻因昏迷而显得扭曲。凌玄并指如剑,点在其眉心,一缕精纯凝练、带着《太虚敛息诀》特有气息的神识缓缓探入。
他没有直接搜魂——那是金丹修士才敢对低阶修士施展的霸道手段,且极易引起对方神魂崩溃或触发禁制。他只是以自身神识为引,结合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意,如同最精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感知着对方识海表层那些最活跃、最不设防的记忆碎片。
碎片混乱而血腥。
……暗红色的殿堂,狰狞的骨旗,血枭嘶哑的指令……
……泣血林中,以妖兽鲜血绘制法阵,骨旗冲天血光……
……葬妖谷外围预设的七个伏击点坐标……
……阴煞潭附近,三处最适合布置“血煞锁魂阵”的阴脉节点……
……任务目标:林轩(生擒或击杀)、苏晚晴(必须生擒)、墨离(格杀)……
……报酬:血精魂晶、焚血丹、《血煞炼魂录》残卷……
……“秦绝那小子催得紧……事成之后,绝情谷这边……”
……“谷中还有另一股气息……很古老……小心……”
碎片断续而模糊,且越往深处,阻力越大,隐隐有血色禁制闪烁。凌玄适可而止,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收获比预想的多。
血煞门此次行动的人数、大致布置、目标优先级、甚至与秦绝交易的部分内容,都已清晰。那个“另一股古老气息”的警示,也印证了他之前的某些猜测。
但有些地方,依旧透着诡异。
比如,血枭似乎对“生擒苏晚晴”的执念,比秦绝要求的还要强烈一些?碎片中隐约有“钥匙”、“门扉”等零星词汇闪过,虽然很快被其他记忆淹没,但凌玄捕捉到了。
还有,那七个伏击点的布置,以及阴煞潭附近的阴脉节点选择,似乎……过于“专业”了。不像是单纯为了伏击杀敌,反倒像是要借助葬妖谷特殊的地势与环境,完成某种更复杂的“仪式”或“阵法”。
凌玄目光落在这名俘虏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小囊上。小囊用血线封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小心地解开血线,神识向内探去。
囊内空间不大,只放着三样东西:一截半尺来长、通体漆黑、触手冰凉、表面布满天然螺旋纹路的骨笛;一小瓶粘稠如浆、暗红近黑的血液;还有一枚核桃大小、非金非玉、刻满细密符文的暗灰色石头。
骨笛入手,一股苍茫、蛮荒、带着强烈召唤与安抚意味的气息传来。“御兽笛?”凌玄若有所思,血煞门擅长驱使妖兽,这笛子或许是某种信物或法器。
那瓶血液,气息阴邪污秽,却又带着奇异的活性,显然是某种高阶妖兽或修炼特殊功法者的精血,用途不明。
而最后那枚暗灰色石头……
凌玄将其握在掌心,神识缓缓包裹。
石头毫无反应,冰冷沉寂,仿佛真是寻常顽石。但当他将一丝极细微的、模拟阴煞属性的灵力注入时——
石头内部,那细密的符文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光!
紧接着,凌玄感到掌心石头微微一热,仿佛与脚下大地深处的某处,产生了极其隐晦的共鸣!
不止如此,他敏锐地察觉到,洞内原本稳定(虽然浓郁)的阴煞之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方向性的流动,仿佛被这石头“吸引”了一下。
“地脉石?还是……引煞石?”凌玄眼神一凝。
此物绝非血煞门常规配备。它能引动、甚至一定程度上“操控”地脉阴煞之气?若是如此,配合葬妖谷特殊的环境,以及血煞门可能布置的阵法……
一个更大、更危险的图谋,在他心中隐约浮现。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的闷响,隐隐传来。
不是兽吼,不是落石。
那声音……像是某种沉重无比的东西,在深暗中……翻了个身?
凹洞地面,细微的尘土轻轻跳起。
洞顶裂隙透下的微光,似乎也扭曲了一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异样。
“地动?”雷烈疑惑。
凌玄猛地握紧手中暗灰色石头,石头此刻微微发烫,内部符文的灰光闪烁得急促了一些。
不是普通地动。
是地脉深处,某种沉睡的、或者被刻意“惊动”的东西……正在苏醒。
或者,正在被……吸引过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凹洞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阴影,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葬妖谷的秘密,似乎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沉,都要……危险。
而他们此刻,正踏在这秘密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