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妖兽狂潮，绝境显真章（1/2）
那声地底的闷响过后，死寂只维持了三息。
随即——
“轰隆隆隆——！”
不是一处，而是从葬妖谷数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声响！地面剧烈震颤，凹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尘土弥漫。
紧接着，是远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几乎要撕裂耳膜的万兽嘶吼！
“吼——！！！”
“嗷呜——！！！”
“嘶嘶嘶——！！！”
声音汇聚成恐怖的声浪，从谷地深处、两侧岩壁、甚至头顶被雾气笼罩的天空中，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凹洞外，原本因互相撕咬和缺乏目标而略显分散的兽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重新捏合、驱赶，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赤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海。腐爪狼、铁背山猪、毒涎蟒、岩蜥、鬼面猴……数不清的一阶妖兽混杂在一起，甚至出现了更多二阶妖兽的身影——体长超过三丈、鳞甲泛着金属冷光的“铁甲鳄”，口喷毒烟的“腐毒蟾”，以及在空中成群尖啸、翼展近丈的“血翼蝠”！
它们不再是无目的的游荡和互相攻击，而是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岩壁上的这个凹洞，喉咙里发出贪婪而狂暴的低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在命令、在……驱赶着它们，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这个小小的藏身之所。
“怎么会……”黄灵儿小脸煞白，手中的清心铃发出一阵紊乱的颤音，音波构筑的无形屏障在如此恐怖的集体狂暴意志冲击下，摇摇欲坠，“它们……它们好像……被统一指挥了？”
墨离快速检查着洞口凌玄布下的预警阵旗，脸色难看：“不是好像……是肯定。地脉的震动干扰了大部分隐匿阵法效果，我们现在就像黑夜里的明灯。而且……”他指向洞外兽群中几头格外强壮、气息接近二阶巅峰的妖兽，“看那几头‘血瞳魔虎’和‘阴鳞蟒’的位置——它们在最外围，没有立刻扑上来，反而像是在……督战？”
雷烈吐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后背的毒素已被墨离用丹药暂时压制，但脸色依旧铁青：“血煞门的杂种！肯定是他们搞的鬼！刚才那声地动，还有这些畜生突然变得有组织……绝对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凌玄站在洞口内侧，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开始疯狂攀爬岩壁的兽群，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盘旋着、随时准备俯冲的血翼蝠群。
他的手中，那枚暗灰色的“引煞石”温度越来越高，内部的符文闪烁得也越来越急促。与之相应的，是洞外阴煞之气浓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从谷地各处向着这片岩壁汇聚。
阴煞之气越浓，妖兽越狂暴，同时也对修士的灵力运转和神识感知压制得越厉害。
血煞门的人，不仅仅是在驱赶兽潮。
他们是在以葬妖谷地脉阴煞为“燃料”，以万兽狂怒为“刀锋”，要将他们五人活活耗死、困死、撕碎在这小小的凹洞里！
“洞口守不住。”凌玄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阴煞之气在快速侵蚀阵法根基，预警阵最多还能支撑半柱香。外面的妖兽只会越聚越多，等到那几头二阶巅峰的大家伙也加入攻击，我们会被彻底困死。”
“那怎么办？”墨离急问，“冲出去？
“向上。”凌玄指向凹洞顶部，“那里有一道天然裂隙，通往岩壁更高处。我刚才观察过，裂隙内部走势曲折，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但足以阻挡大部分体型较大的妖兽。而且，越往上，阴煞之气虽然更浓，但血翼蝠和岩栖类妖兽也会减少。”
雷烈看向头顶那条黑黢黢的、不断有阴冷气流渗出的裂隙，咬了咬牙：“那就上！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我来开路。”苏晚晴忽然开口。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凌玄身侧，秋霜剑完全出鞘，剑身映着洞外隐隐的血光与洞内微弱的天光，流转着清冷如秋水的寒芒。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仿佛有两簇极细微的冰焰在无声燃烧。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精神的高度紧绷、阴煞之气的侵蚀，并未让她显露出疲态，反而像是将某种内在的东西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凌玄看向她，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不是逞强，而是经过冷静计算后的选择。五人中，她的身法最灵，剑意最锐，对阴煞环境的适应力最强（太初剑意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净化”与“抹消”特性），由她开路，确实是最优解。
“好。”凌玄点头，将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她，“里面是三颗‘燃灵丹’，必要时服下，可暂时提升三成灵力活性，但会加重经脉负荷，事后需静养。”
苏晚晴接过，收入怀中，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断后。”雷烈重剑拄地，沉声道，“黄丫头，墨师弟，你们跟紧林师弟和苏师妹。攀爬时莫要慌张，注意落脚点。”
“我……我会用铃音尽量干扰靠近的妖兽。”黄灵儿用力点头，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坚定许多。
墨离深吸一口气，将药箱紧紧绑在背上，手中扣住了几枚特制的、能释放强光和烟雾的“眩光符”。
“走！”
凌玄低喝一声，率先跃起，攀住裂隙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灵力灌注指尖，如同一只灵猿，迅速向上攀去！
苏晚晴紧随其后，身法更加轻盈飘逸，足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便能借力窜升丈许，秋霜剑不时挥出，精准地将裂隙入口处几条试图钻进来的“蚀骨藤”和一只鬼面猴斩落。
雷烈护着黄灵儿和墨离依次进入裂隙。
就在最后方的墨离刚刚钻进裂隙的刹那——
“轰！！！”
凹洞入口处，凌玄布下的预警阵法终于承受不住阴煞侵蚀和外部妖兽的连续冲击，轰然破碎！
七八头最为强壮、冲在最前的腐爪狼和岩蜥，咆哮着挤进洞口，猩红的眼睛里倒映着尚未完全消失在裂隙中的身影，疯狂扑来！
“滚！”
雷烈暴喝，重剑回身横扫！
土黄色的厚重剑气如同山崩，带着沉闷的雷鸣，狠狠撞在最先扑来的三头妖兽身上！
“咔嚓！”“噗！”
骨骼碎裂与血肉爆开的声音同时响起！三头妖兽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在后续涌来的兽群中，引发一片混乱。
但更多的妖兽已经涌入洞内，嘶吼着向上方裂隙扑来！
裂隙狭窄，妖兽体型稍大的便难以挤入，但它们可以用利爪撕挠岩壁，可以用毒液喷吐，可以用身体疯狂撞击岩壁，制造塌方！
“快走！”雷烈再次挥剑逼退一波，自己也迅速向上攀爬。
裂隙内，光线近乎全无，只有岩石本身微弱的磷光和偶尔从更高处裂隙透下的、被阴煞扭曲的惨淡天光。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和腐朽气味。岩壁湿滑，可供攀援的凸起很少，且布满湿滑的苔藓。
五人只能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视力、感知和身体素质，在近乎垂直、曲折狭窄的裂隙中艰难向上。
下方，妖兽的咆哮和撞击声如影随形。不断有碎石落下，岩壁在剧烈震颤。偶尔有毒液或腐蚀性的唾液从下方喷射上来，被凌玄或苏晚晴及时挥散的剑气或药粉挡住。
攀爬了约莫三十丈，裂隙骤然收窄，变成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近乎笔直的狭长缝隙。
而就在这里，他们遭遇了进入葬妖谷以来，最凶猛、最有组织的阻击！
“小心头顶！”凌玄的警示声在狭窄的缝隙中带着回音。
话音未落——
“嗤嗤嗤——！”
数十道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刺，如同暴雨般从上方缝隙的阴影中激射而下！覆盖了前后近三丈的范围！
是“毒刺蜂”！一种群居的一阶妖虫，个体弱小，但数量恐怖，毒刺带有强烈的麻痹和溶血效果，筑基修士若被大量命中，也会很快丧失行动力！
几乎同时，两侧湿滑的岩壁上，十几条通体漆黑、头部长着吸盘状口器、体表分泌粘液的“噬灵蠕虫”无声无息地弹出，如同橡皮筋般弹向正在攀爬的众人！这种妖虫专门吸食灵力，一旦被缠上，极难摆脱，且会迅速消耗修士的灵力储备！
上下夹击，在这无法闪转腾挪的绝险之地！
“铃音——清心障！”黄灵儿娇叱一声，腰间银铃骤然发出清脆急促的连响，一道淡银色的、带着安抚与净化力量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抵住了大部分毒刺的攒射，光晕与毒刺碰撞，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嗤嗤”声，毒刺纷纷坠落。
但仍有少数漏网之鱼，穿透银光，射向最前方的凌玄和苏晚晴！
凌玄身形微侧，左手在身前虚划，一面由精纯灵力构成的淡青色气盾浮现，将射向自己的毒刺尽数挡下，气盾表面泛起涟漪。
而苏晚晴——
她没有格挡。
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射向自己的毒刺。
她的全部心神，似乎都凝聚在了手中那柄秋霜剑上。
在毒刺临体的刹那，她握剑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以一种玄奥难言的频率，震颤了一下。
随即，她挥剑。
不是劈砍，不是格挡。
而是如同手持一支巨大的毛笔，在身前的虚空中，自上而下，轻柔而稳定地……画了一道弧。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冬日清晨呵出的一口白气般的弧形剑光，随着剑锋的轨迹，悄然浮现。
剑光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那些激射而至的毒刺，在触及这道弧形剑光范围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反弹，没有坠落。
而是……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融化。
是如同被最纯净的橡皮擦，从这幅名为“现实”的画布上，轻轻“抹去”了。
连同毒刺本身，连同其上附带的幽蓝毒光，连同其飞射携带的动能与灵力波动……一切存在的痕迹，都在触及剑光的瞬间，归于虚无。
甚至，连带着剑光前方尺许范围内的空气、尘埃、以及那几条恰好弹射而至的噬灵蠕虫，也一同……消失了。
岩壁上，留下了几处光滑如镜、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空缺。
上方阴影中，传来一阵慌乱而尖锐的“嗡嗡”声，显然潜藏其中的毒刺蜂群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到了。
后方，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雷烈、黄灵儿、墨离，全都瞳孔收缩，呼吸一窒。
他们知道苏晚晴的剑很厉害，知道她的剑意很特殊。
但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近乎“规则抹消”般的恐怖效果，他们才真正理解，这种剑意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那是……概念层面的“否定”。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这一剑对她消耗不小，无论是灵力还是心神。
她没有停顿，秋霜剑再次挥出。
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剑锋向上斜指，一道凝练如丝、却更加迅疾凌厉的剑气离剑而出，没入上方那片毒刺蜂群藏身的阴影！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那片阴影区域，连同其中的蜂群、岩壁凸起、附着苔藓……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块，露出后面灰黑色的、光滑如刀削的岩体。
威胁暂解。
“继续上！”凌玄的声音唤醒了怔忪的众人。
五人再次向上攀爬。
但危机远未结束。
越往上，裂隙中的阴煞之气越浓，几乎凝成灰色的雾气，不仅严重干扰视线和神识，更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试图钻入护体灵力，侵蚀经脉。黄灵儿的清心铃音范围被压缩到身周三尺，且维持得越来越吃力。
下方的撞击声越来越近，妖兽显然也在沿着裂隙向上攀爬、挖掘，虽然速度较慢，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
更糟糕的是，随着高度上升，他们开始遭遇更强大的妖兽袭击。
“嗤啦——！”
侧方岩壁猛然炸裂，一头体型相对较小、却能钻岩的“穿山铁甲兽”破壁而出，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大口，咬向位于队伍中段的墨离！
墨离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将药箱挡在身前！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药箱被咬出深深的凹痕，墨离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向后倒去，险些跌落！
“墨兄！”雷烈怒吼，回身救援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线般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穿山铁甲兽大张的口腔深处！
正是苏晚晴！
她不知何时已从上方折返，身形倒挂在岩壁上，一剑刺出后，足尖在岩壁一点，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落下，正好落在墨离身侧，左手一探，抓住他的肩膀，将其稳住。
而那头穿山铁甲兽，动作僵住，细小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沉重的身躯顺着岩壁滑落下去。
“多谢……”墨离心有余悸。
苏晚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快走，自己则再次转身，面向下方涌来的兽潮。
她不再仅仅开路。
而是如同一个冷酷而高效的清道夫，游走在队伍上下，哪里出现险情，哪里妖兽突破防线，她的剑就会出现在哪里。
剑光每一次亮起，都必然伴随着一片区域的“净化”。
扑上来的腐爪狼，抹去。
喷吐毒烟的腐毒蟾，抹去。
弹射的蚀骨藤，抹去。
甚至一头侥幸挤入裂隙、浑身披挂厚重骨甲的二阶“重铠犀”，在她连续三剑点在同一处骨甲缝隙后，那处缝隙连同内部的血肉生机，也被一同“抹去”，重铠犀哀嚎着坠落。
她的动作越来越简洁，越来越精准，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枯燥却必须完成的“清扫”工作。
剑意运转之间，也越发圆融自如。最初施展时还会引起周围阴煞之气的剧烈波动和排斥，但随着她心神沉浸，剑意内敛，那种“抹消”之力变得越发隐蔽、高效，对阴煞之气的“净化”效果反而有所提升，在她身周形成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但代价是巨大的。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变得轻微而绵长，握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又被阴冷的煞气冻结成霜。
每一次出剑，都是对心神和灵力极限的压榨。那种“抹消”的剑意，本质是调动自身对“太初”的一丝理解，去“否定”目标存在的“合理性”，消耗远超寻常剑法。
凌玄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阻止。
他知道，这是她必须经历的“淬火”。
只有在真正的绝境中，在生死一线的压迫下，才能将这段时间的特训成果、将剑意的领悟，彻底融会贯通，刻入本能。
而他，会确保这把正在淬火的剑，不会真的折断。
他始终保持在苏晚晴上方数丈的位置，一边攀爬，一边不断弹出一枚枚丹药，或化作驱散毒雾瘴气的清香，或形成暂时阻挡妖兽的灵力屏障，或精准地落在苏晚晴可能需要的落脚点和借力点。同时，他手中那枚暗灰色引煞石的温度变化、符文闪烁频率，也被他时刻关注，并以此判断着下方血煞门可能的动向和地脉阴煞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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