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嫁祸江东,秦绝罪加身(2/2)
夜枭死于“阴毒刑罚法器”,尸体残留着“月华露”的微弱气息和可能的“敌对派系”暗示。
手下死于阵法绞杀和爆炸,但其中一具尸体上有“模糊的标记”。
现场有激烈的战斗痕迹,但大部分指向性明确的特征被破坏或混淆,残留的灵力属性混杂(金、火、风阵法残留,阴毒侵蚀怨念,以及淡淡的、难以追踪的太阴气息“月华露”)。
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秦绝外围势力“黑煞小队”的伏击与清洗。执行者手段狠辣专业,熟悉“影卫”功法弱点,拥有阴毒法器,可能对“月华露”也有兴趣,现场还留下了可能指向其他势力的模糊线索。
一个完美的,能引发多重猜疑的罗生门。
苏晚晴凭借急智和凌玄提前准备的各种“道具”,成功将腐骨涧反杀现场,布置成了一起疑似绝情谷内部派系倾轧、清洗秦绝外围势力的阴谋事件。嫁祸的框架和“证据”已初步完成。
她伤势极重,灵力近乎枯竭,必须立刻撤离并疗伤。现场布置虽巧妙,但若遇到真正的追踪高手或金丹修士细致勘察,仍可能发现破绽。那个昏迷的幸存者是个变数。黑煞得知消息后的反应也难以完全预料。
最大的风险在于时间。她必须赶在黑煞发现夜枭小队失联、亲自或派更多人来查看之前,离开腐骨涧,并与凌玄汇合。她的身体状况,能否支撑她安全撤离?
苏晚晴不敢再多做停留。她服下最后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换上一套干净的深色衣物(从夜枭储物袋里找的普通衣物),将染血的旧衣和处理掉的杂物深深埋入一处岩缝深处。
然后,她强提一口灵气,再次施展《太虚游天步》,虽然身形踉跄,速度大减,但依旧朝着之前发现的那个洞穴裂缝退路攀爬而去。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她终于从那条狭窄的裂缝中钻出,回到了涧顶。外面天色已经昏暗,黑沼镇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将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吞噬殆尽。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凌玄约定的、位于湿地迷宫另一处更隐蔽的汇合点,艰难地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她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灵识维持在最低限度警戒状态,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幸运的是,一路上并未再遇到黑煞的人或其他麻烦。或许夜枭小队的全军覆没,暂时打断了黑煞的搜索节奏,也或许黑沼镇广袤复杂的自然环境,给了她足够的掩护。
当她终于抵达汇合点——一处位于巨大枯死榕树树根盘结形成的天然树洞,外面被凌玄以高明幻阵遮蔽——看到凌玄身影的瞬间,她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眼前彻底一黑,向前软倒。
凌玄早已察觉她的到来,身形一闪,在她倒地前扶住了她。触手之处,苏晚晴身体滚烫(伤势引发的高热),气息微弱紊乱,脉搏跳动急促无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凌玄眼神沉静,没有丝毫慌乱。他迅速将苏晚晴抱进树洞深处,那里已经铺好了干燥的软垫。墨影在一旁警戒,沈家祖孙躲在更里面,担忧地看着。
凌玄先喂苏晚晴服下几枚珍贵的保命和稳定伤势的丹药,然后双手抵住她后背,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帮她梳理混乱的经脉,压制伤势,同时仔细检查她体内的状况。
越是检查,凌玄眼中越是凝重。苏晚晴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内腑震荡,经脉多处受损,灵力透支严重,神魂也因为最后强行施展截脉封魂之术和维持清醒而有些萎靡。
“墨影,护法。”凌玄简短吩咐,随即全神贯注,开始为苏晚晴疗伤。他的手法看似朴素,但每一次灵力引导都恰到好处,精准地抚平着苏晚晴体内暴走的能量和损伤,并激发丹药的药力。隐约间,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超越此界认知的玄奥道韵在他指尖流转,加速着苏晚晴生机的恢复。
墨影郑重领命,守在树洞入口,寸步不离。沈陈氏则默默准备好清水和干净的布巾。
时间在紧张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数个时辰后,苏晚晴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那么吓人,体温也渐渐恢复正常。她陷入了深度的沉睡,这是身体自我修复的本能。
凌玄收回手,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为苏晚晴疗伤,对他目前这具身体的负担也不小。他调息片刻,才看向一直守候在旁的墨影和沈陈氏,微微点头:“暂时稳住了,需要静养几日。”
众人都松了口气。
凌玄这才有暇详细询问腐骨涧发生的一切。墨影和沈陈氏自觉退到远处。
当听到苏晚晴最后关头灵光乍现,利用敌人身份和道具,将现场布置成嫁祸之局时,凌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好!好一个嫁祸江东!”凌玄难得地露出赞赏的笑容,“此举不仅化解了眼前危机,更是在秦绝阵营里埋下了一根毒刺!黑煞现在想必又惊又怒,又疑又怕吧?”
他踱步思索:“夜枭小队全灭,现场疑点指向内部清洗……黑煞第一时间会怀疑谁?谷内与秦绝不和的长老?还是秦绝其他竞争者派来敲打他的人?或者……他会怀疑是我们做的,但现场那些‘证据’又会让他自我怀疑。这种猜疑链一旦形成,就会不断发酵。”
“我们需要再添一把火。”凌玄目光锐利,“百晓阁那边,三日后与玄蛛的会面照常。届时,我们可以‘无意中’透露一点风声,比如黑沼镇似乎有绝情谷内部势力在清理门户,动静不小,疑似与多年前某些旧案有关……百晓阁自然会去核实,并将这个‘情报’卖给需要的人。消息在黑市和某些圈子里流传开,秦绝想捂都捂不住。”
“另外,”凌玄看向沉睡的苏晚晴,“晚晴这次做得极好。但嫁祸要彻底,还需一些后续手段。黑煞那个昏迷的手下,或许还能利用一下……”
就在凌玄谋划着如何将嫁祸之计推向更深、更远处时。
黑沼镇,镇北独院。
黑煞已经收到了夜枭小队魂灯接连熄灭的噩耗(除了那个昏迷的,其余五盏全灭)。他面前的桌子早已化为齑粉,房间内一片狼藉,手下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查!给我查!!”黑煞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凶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腐骨涧!就算把腐骨涧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夜枭他们!弄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手下慌忙领命而去。
黑煞独自站在废墟中,胸膛剧烈起伏。夜枭是他最得力的臂膀之一,实力心性都不弱,竟然也栽了?连求救讯号都没能发出?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他想起蝮蛇的失踪,想起那模糊影像中女修冰冷的眼神,想起“月华露”,想起夜枭小队追查的方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难道……真是谷里有人,借着追查沈家余孽和“月华露”的由头,开始清理自己这些外围的“脏手”了?
秦绝长老知道吗?还是说……这就是长老默许甚至授意的?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或者,有人想把自己这块地盘也吞掉?
猜疑如同毒草,在黑煞心中疯狂滋生。他既愤怒于可能的背叛和清洗,又恐惧于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权力漩涡。
而这一切,正是苏晚晴和凌玄想要的。
腐骨涧的血,不仅染红了岩石,更悄然渗入了秦绝势力网络的缝隙,开始腐蚀其内部的信任与根基。
嫁祸的种子已然播下,只待它在猜疑与恐惧的滋养下,生根发芽,最终结出令秦绝头疼不已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