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名声暗传，“魔女”慑八方（1/2）

玄蛛将那张写着“绝情魔女”四个字的纸条推过桌面的瞬间，苏晚晴面前那杯从未动过的清茶，水面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恰好映出玄蛛那双淡琥珀色的、此刻却带着探究与审视的眼睛。百晓阁地下石室内，万年不变的陈旧书籍与萤石气息，混合着桌上那盏精致青铜灯散发的冷光，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切割得泾渭分明。纸条是寻常的宣纸，墨迹半干，字迹狂放潦草，仿佛带着挥毫者某种惊悸未平的情绪，那“魔女”二字尤其狰狞，最后一笔几乎要戳破纸背。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纸条上，停留了一息。没有惊讶，没有惶恐，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那上面写的是别人的名字。她缓缓抬起眼，迎上玄蛛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谁起的？”

玄蛛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借此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这个年轻的、重伤初愈便来赴三日之约的女子，面对这样一个明显带着恶意与恐惧色彩的诨号，反应竟然如此……漠然。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毫不在意？亦或是，这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三天前，腐骨涧的事，在黑沼镇某些圈子里，已经不算秘密了。”玄蛛放下茶杯，指尖点了点那张纸条，“黑煞手下最精锐的夜枭小队，五人全灭，一人重伤昏迷，现场残留着阴毒法器的痕迹、混乱的阵法灵力，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太阴气息。黑煞暴跳如雷，封锁消息，暗中追查，但死的是他手下得力干将，动静太大，瞒不住。”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市井传闻。

“有意思的是，关于凶手的说法，起码有三个版本。”玄蛛继续道，观察着苏晚晴的反应，“第一个，是黑煞自己怀疑的——绝情谷内某位与秦绝不和的长老，派人清理外围，敲山震虎。证据是现场那阴毒手法，很像‘影卫’内部处理叛徒的风格，以及夜枭尸体上残留的、指向某种内部惩戒的怨念侵蚀。”

“第二个版本，来自那个侥幸未死、但神魂受损严重的幸存者。他断续的呓语里，反复出现‘女人’、‘冷’、‘剑很黑’、‘像要斩断一切’这几个词。有人据此猜测，可能是一个神秘的女性剑修，为夺宝（月华露）或复仇所为。”

“第三个版本，”玄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锐利了几分，“则是一些想象力比较丰富的散修和情报贩子拼凑出来的。他们结合了落霞村沈家余孽近期疑似有外人接触、黑煞手下蝮蛇之前在蚀骨林失踪、以及这次夜枭小队覆灭的地点，编出了一个故事——沈家当年侥幸逃脱的某个后人，或者与之关联的复仇者，修成了某种冰冷诡异的绝情剑道，化身‘魔女’，归来清算。专挑秦绝的爪牙下手，心狠手辣，行踪诡秘。”

她轻轻敲了敲那张纸条：“‘绝情魔女’，这个名号，最早就是从这些流言里冒出来的。起初只是小范围流传，但腐骨涧事件后，传播速度加快了。毕竟，一个能以筑基初期修为（外界猜测），设伏反杀包括筑基后期在内的六人小队，还能布置出那种疑点重重现场的神秘女修，足够勾起很多人的兴趣和……恐惧。”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筑基初期？看来外界对她实力的评估，还停留在很早以前的印象，或者是她刻意在蚀骨林“表演”的结果。这倒是好事。

“所以，”苏晚晴开口，声音清冷，“百晓阁对这个名号，以及背后的‘魔女’，估价多少？”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直接跳到了“价值”层面。这反而让玄蛛更加确信，眼前之人，即便不是那“绝情魔女”本人，也必然关系极深。

玄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对苏晚晴的态度颇为欣赏。“情报的价值，取决于它对谁有用。‘绝情魔女’的名号和相关流言，对黑煞和秦绝而言，是麻烦和威胁，需要追查和扑灭。对谷内与秦绝不和的势力而言，可能是可以利用的刀或值得观察的变数。对广大散修和中小势力而言，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新晋危险人物，或者……一个潜在的、可以投注的‘冷门’。”

她顿了顿：“至于对我百晓阁，它的价值在于‘信息差’和‘可能性’。我们掌握着更接近源头（比如你坐在这里）的信息，可以决定如何包装、向谁贩卖、以及……是否帮你‘塑造’这个名号。”

“塑造？”苏晚晴捕捉到了关键词。

“不错。”玄蛛点头，“流言如野火，方向难控。但若有心引导，可以让它烧向更希望它去的地方，比如……让‘绝情魔女’的形象更神秘、更危险、更与秦绝敌对，甚至让她某些‘战绩’（比如腐骨涧）的细节，以更有利于你们的方式‘泄露’出去。这能加剧秦绝阵营的猜疑和不安，也能让一些潜在的盟友或观望者，更清楚地看到你们的存在和……能力。”

苏晚晴心念电转。百晓阁果然敏锐，不仅看穿了她与“魔女”的关联，更直接提出了“合作塑造”的提议。这无疑能将“嫁祸江东”的效果放大，让“魔女”之名成为悬在秦绝及其党羽头上的一把更具威慑力的利剑。

“代价。”苏晚晴言简意赅。

“之前约定的，关于太上长老旧伤和‘星辉草’线索的交易，照常进行。‘塑造名号’一事，可作为附加合作。我阁会动用部分渠道，有限度地引导和扩散流言，确保‘绝情魔女’的威慑力集中在秦绝及其关联势力上，并模糊你的真实修为和具体来历。作为回报，”玄蛛目光炯炯，“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独家’信息——不必是你的核心秘密，可以是关于秦绝外围势力（比如黑煞）的一些不那么紧要、但足以证明‘魔女’确实在针对他们的行动细节，或者……下次类似行动后，允许我阁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方式，‘发现’部分现场。”

这是要坐实“魔女”的针对性和威胁性，同时让百晓阁始终掌握第一手消息，维持其情报权威。

苏晚晴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实际上，凌玄在来之前已与她推演过类似情况。与百晓阁这种组织，纯粹的买卖关系不够牢固，适度的、可控的“合作”与“捆绑”，反而能获得更多支持和便利。

“可以。”苏晚晴最终点头，“关于黑煞，我可以提供他几处隐秘仓库的大致位置和守卫特点，以及他与绝情谷‘影卫’外围的几种紧急联络方式的特征。这些信息，足以证明‘魔女’在针对他们。至于下次行动……”她抬眼，目光清冷，“若有值得‘发现’的现场，我会在离开前，留下百晓阁能辨认的特定标记。但时间和细节，由我们定。”

“成交。”玄蛛干脆利落，似乎对苏晚晴的“上道”很满意。她收起那张写着“绝情魔女”的纸条，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新的、纹路更加复杂的银白色令牌，正面除了蜘蛛，还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印记。

“这是升级客卿令，权限更高，在黑沼镇及周边三郡，可以调用我阁部分紧急庇护点和基础情报支持。也是你我之间联络的凭证。”玄蛛将令牌推过去，“关于沈家旧案的初步情报概要，以及‘星辉草’线索验证的进展，三日后，会通过此令传给你。届时，你需要展示你承诺的‘星辰或太阴属性灵力证明’。”

苏晚晴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质感温润。“证明我已准备好。三日后见。”

她没有多留，起身告辞。玄蛛按动机关，送她离开。

走出百晓阁的秘密通道，重新踏入黑沼镇灰蒙蒙的街道，苏晚晴能感觉到，怀中的新令牌微微散发着暖意，仿佛与某个无形的网络连接着。

“绝情魔女”……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号。冰冷，疏离，带着天然的敌意和神秘。或许，这比她原本的姓名，更适合行走在这条布满荆棘的复仇之路上。

苏晚晴与百晓阁玄蛛达成新的合作，成功将“绝情魔女”的名号传播纳入可控范围，并获得了百晓阁有限的引导和庇护支持，为后续行动创造了更有利的舆论和情报环境。

“魔女”名号的传播本身就是双刃剑，在威慑敌人的同时，也会使她成为更显眼的目标，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潜在的危险。与百晓阁的深度捆绑，也意味着更多秘密可能暴露，且需要持续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来维持关系。

黑煞在腐骨涧受挫后，绝不会善罢甘休，其反应可能更加激烈和不择手段。秦绝方面，一旦“绝情魔女”的名号与沈家旧案、黑煞受挫等事件联系起来传入其耳中，会作何反应？是加大追查，还是另有算计？

接下来的几日，黑沼镇表面依旧被永不消散的雾气笼罩，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老鬼市的阴暗角落、几处口碑暧昧的酒馆后院、散修们交换消息的荒郊破庙——关于“绝情魔女”的议论，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涟漪在悄然扩散。

流言的版本在百晓阁若有若无的引导下，逐渐趋于统一和“精彩”。

一个出身不详、师承神秘、修习绝情剑道的年轻女修，因与秦绝有血海深仇（具体是什么仇，版本多样，有说家族被灭，有说师尊被害，有说至交惨死），隐忍多年，练就一身冰冷诡异的剑法和狠辣果决的心性，如今悄然出世，专门猎杀秦绝麾下的外围爪牙。落霞村沈家旧案是她复仇的起点，黑煞手下的接连折损是她亮出的獠牙。

她剑出无情，身法如鬼，擅长设伏，心思缜密，对“影卫”的功法弱点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拥有某些失传的阴毒手段（腐骨涧现场为证）。修为莫测，看似筑基，但能越阶反杀，疑有隐藏。

她被称为“绝情魔女”，不仅因其剑道，更因其行事作风——冷酷、高效、不留余地，仿佛只为复仇而存在的杀戮机器。

这些经过“润色”的流言，在带来恐惧的同时，也隐隐勾起了一些同样对秦绝或绝情谷心怀不满之人的某种阴暗期待。毕竟，一个敢对秦绝势力公然出手、并且还能连连得手的神秘人物，就像投入压抑池塘的一块巨石。

黑煞的处境变得微妙而尴尬。手下精锐折损，凶手成谜，流言四起，指向内部清洗或神秘复仇者。他加大了搜索力度，几乎将黑沼镇翻了个底朝天，悬赏金额一提再提，但除了找到几个似是而非的线索（有些甚至是百晓阁或其他人故意放的烟雾弹），一无所获。那个“绝情魔女”仿佛真的融入了黑沼镇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让黑煞烦躁的是，镇子里其他几个地头蛇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和疏离。往日一些需要他点头的合作，也变得拖拉起来。显然，“魔女”的威慑和流言的传播，削弱了他这个“秦绝代言人”在黑沼镇的权威和影响力。

而那个重伤昏迷的幸存者，在数日后醒来，果然如苏晚晴所料，记忆混乱，只记得一些恐怖的片段：冰冷的剑光、蚀骨的寒意、同伴的惨叫、还有仿佛来自幽冥的怨念低语……他的证词非但没有帮黑煞厘清真相，反而为“绝情魔女”的恐怖传说增添了新的注脚。

与此同时，在百晓阁的隐秘运作下，一些关于“绝情魔女”可能针对秦绝外围势力薄弱点（比如某些资源运输线、秘密联络点）的分析和猜测，也开始在更高层次、更小范围的情报圈子里流传。这些分析真真假假，夹杂着苏晚晴提供的关于黑煞仓库和联络方式的部分真实信息（经过处理），让接到消息的某些势力，不得不重新评估秦绝外围网络的安全性和那个“魔女”的威胁等级。

苏晚晴这几日则在凌玄的护持下，于湿地迷宫深处安心疗伤。凌玄的丹药和手段非凡，加上她本身根基扎实，《太初星辰剑诀》的功法亦有淬体养魂之效，伤势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期间，墨影通过墨家残存的隐秘渠道，传来一些黑沼镇外的消息。腐骨涧事件和“绝情魔女”的名号，似乎已经开始向黑沼镇周边区域渗透，引起了小范围的注意。一些与绝情谷有仇怨、或对秦绝不满的小家族、散修团体，在私下议论时，偶尔会提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复仇者”，语气复杂，有畏惧，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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