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同仇敌忾，盟约暗中定（2/2）
“地蚓道，是我早年暗中挖掘的逃生通道，出口极其隐蔽。苏姑娘，沈婆婆，小炼，跟我来。”墨影率先钻入。
苏晚晴让沈陈氏带着沈炼跟上，自己断后。进入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形容枯槁、锁链加身的墨沧。
墨沧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个微微的颔首。
苏晚晴不再犹豫，弯腰进入地道。岩壁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石室微弱的光。
地道曲折向下，湿滑难行，墨影在前方用一颗小小的夜光石照明。沈陈氏年纪大，沈炼人小，走得很慢，苏晚晴不得不时常搀扶。
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苏晚晴的心却悬着，传讯符的震动虽然停了（可能已超出范围或凌玄关闭了），但师尊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地道开始向上。前方传来墨影压低的声音：“快到出口了，外面就是荒石滩。大家小心，我先出去看看。”
片刻后，墨影返回：“安全。”
四人鱼贯而出。外面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身处一片巨大的、布满嶙峋怪石的荒滩之中，远离落霞村，四周寂静无人。
“苏姑娘，我们现在去哪？去石楼援救你同伴吗？”墨影问。
苏晚晴摇摇头：“师尊既让我速离勿归，自有脱身把握。我们贸然返回，可能陷入包围，反成拖累。先去你们的暗桩。”
墨影点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三人钻进石滩深处。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块巨大的、底部有缝隙的卧石前。墨影再次施展手法，巨石底部一块石板移开，露出一个简陋但干燥的地下空间，里面有些许存粮、清水和简单铺盖。
将惊魂未定的沈家祖孙安顿好，苏晚晴对墨影道：“你在此保护他们，我需要出去一趟，探查情况并与师尊汇合。这个你拿着。”她将凌玄给她的那枚联络护符（改良版）分出一枚子符给墨影，“若有紧急情况，捏碎它，我会感知大致方位。平时不要联系。”
墨影接过：“苏姑娘小心。”
苏晚晴出了暗桩，找了一处高地，遥望落霞村方向。天色渐亮，村子方向并无冲天火光或剧烈灵力波动，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她换了个方向，朝着与凌玄事先约定的、若遇紧急情况分散后的备用汇合点潜行而去。那是在落霞村东北方向五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烽燧。
一个时辰后，苏晚晴抵达废弃烽燧。烽燧半塌，隐于山林。
她刚到附近，灵识便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熟悉的隐匿阵法波动——是师尊的手法。
她发出约定的鸟鸣声。
片刻，凌玄的身影从烽燧残垣后转出。他依旧穿着那身低级弟子服饰，但衣衫有几处破损，沾染了尘土，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沉静。
“师尊！”苏晚晴快步上前，仔细打量，“您没事吧？”
凌玄摆摆手，示意无碍：“遇到点小麻烦，来了两个筑基巅峰，四个筑基中后期，布下了困阵。为师略施小计，引动了石楼底下早年埋设的、用来预警妖兽的‘地火爆裂阵’，趁乱脱身了。他们以为我们玉石俱焚，暂时不会深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晚晴能想象其中的凶险。两个筑基巅峰带队，还有困阵，师尊表面修为只是炼气，能脱身必然用了些非常手段，且消耗不小。
“让师尊受累了。”苏晚晴歉然道，随即快速将矿洞内遭遇墨沧、达成初步盟约、获得“裂禁印”、安置沈家祖孙和墨影等事，简明扼要汇报了一遍。
凌玄静静听着，眼中光芒微动。
“墨沧……竟然还活着，被困在那里。”凌玄若有所思，“墨家的‘千机盘’……倒是件有意思的东西。若能得他真心相助，将来对阵秦绝或其党羽布下的阵法时，能省不少力气。这步棋，走得不错。”
他看向苏晚晴：“你应对得也很好。既展现了我们的潜力（剑意），获得了他的初步信任，又没有暴露太多底牌。‘裂禁印’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收好。”
“师尊，我们现在该如何？落霞村肯定是回不去了。任务怎么办？秦绝的人会不会顺藤摸瓜，怀疑到我们身上？”苏晚晴问出心中忧虑。
凌玄从容道：“任务？王涣和那几个杂役，在‘地火爆裂阵’引发混乱时，为师已用幻术和烟雾掩护，让他们‘亲眼看到’我们被‘敌人’的术法击中，坠入后山悬崖。回谷之后，他们自然会汇报我们‘因公殉职’。至于秦绝，他派来的人全军覆没（矿洞口的被墨沧惊退，石楼的以为我们死了），沈家祖孙失踪，墨沧的存在也可能因‘裂禁印’的气息而有一丝暴露风险……他现在应该很恼火，也会更加警惕，但短期内，没有确凿证据指向我们。毕竟，在明面上，我们只是两个不起眼的低阶弟子，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这反而是我们的机会。借着‘死亡’，我们可以暂时转入更深的暗处活动。沈家的证据，墨家的线索，都需要时间消化和串联。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
他正要说出下一步计划，忽然，两人同时脸色微变！
远处天边，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朝着落霞村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气息强横，至少都是筑基后期，其中一道更是隐有金丹威压！
“是绝情谷的巡查执法队！”凌玄眼神一凝，“看来动静闹得有点大，谷里派人来查看了。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迅速清理痕迹，离开烽燧，朝着与荒石滩相反的方向潜行。
路上，凌玄道：“计划改变。直接去‘黑沼镇’。”
“黑沼镇？”苏晚晴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绝情谷势力范围边缘的一个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是散修、逃亡者、黑市商人聚集之地，也是情报和违禁品流通的窝点。”凌玄解释道，“墨影联络的墨家残存势力，有一些就混迹在那里。我们去那里，一方面可以借助墨家的关系暗中活动，另一方面，那里也是接触其他可能被秦绝迫害的势力或个人的好地方。而且，远离绝情谷核心区域，相对安全。”
苏晚晴点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沈炼和墨影他们……”
“让他们暂时留在荒石滩暗桩。那里相对安全。等我们在黑沼镇站稳脚跟，再设法接应他们。墨影熟悉那里，到时候也需要他引路。”凌玄安排道。
就在两人认为暂时摆脱追兵，商讨下一步计划时，前方山林中，突然升起一道淡青色的警戒光幕！光幕范围不大，却恰好拦在了他们前往黑沼镇的必经之路上！
光幕升起的同时，三个身着绝情谷外门执事服饰、但眼神阴鸷、气息与“影刃”有几分相似的修士，从林中闪出，成品字形拦在前方。为首一人，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镜面正对着凌玄和苏晚晴的方向，微微发光。
“果然还有漏网之鱼。”那执事冷笑道，“秦长老料事如神，知道可能会有人从落霞村方向逃窜，命我等在此设伏，检查所有可疑之人。你们俩，看着面生得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把身份令牌和储物袋交出来检查！”
检查身份令牌？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已死”的低级弟子，哪来的合规令牌？一旦检查，立刻穿帮！
苏晚晴的手，按上了“星陨”剑柄。凌玄眼神微冷。
这三人，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不难对付。但一旦动手，必然惊动可能还在附近巡查的执法队，而且会彻底暴露他们“未死”的事实，之前诈死的计划就白费了。
怎么办？硬闯？还是……
凌玄忽然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惶恐讨好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几位执事大人明鉴！小的们是……是附近‘黄风寨’的采药人，听说落霞村那边出了事，有仙师打架，吓得赶紧跑路，想绕道去黑沼镇避避风头……这是小的们的一点心意，请大人们行个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普通的草药，正是采药人常见的财物。
那为首执事瞥了一眼布袋，嗤笑一声：“黄风寨的？采药人？”他上下打量着凌玄和苏晚晴，“我看你们气息，可不像普通采药人那么简单。尤其是这个女的，身上有股子冷劲儿……把面纱摘了！”
他指着苏晚晴。苏晚晴此刻戴着易容面纱，遮掩了部分容貌。
苏晚晴眼神更冷。
凌玄连忙挡在苏晚晴身前，点头哈腰：“大人，这是小人的妹妹，从小脸被火灼伤，见不得人，所以才戴面纱……您看这……”
“少废话！摘了！”那执事厉声道，手中铜镜光芒更盛，似乎是一件探测法器。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苏晚晴准备强行出手的刹那——
“咻！”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从侧后方的密林中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命中那执事手中的铜镜！
“啪！”
铜镜镜面瞬间布满裂纹，光芒溃散！
“谁？！”三名执事大惊，霍然转头。
密林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绝情谷的狗，爪子伸得挺长啊，跑到我‘黑煞’的地盘上来撒野？检查？问过我手里的‘乌煞锥’了吗？”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黑色皮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凶悍的汉子，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刀，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粗犷、气息彪悍的修士，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三个绝情谷执事。
“黑……黑煞？！”那为首执事脸色一变，显然认得这刀疤汉子，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原来是黑煞老大……误会，误会！我们只是奉秦长老之命，在此巡查……”
“秦绝？”刀疤汉子黑煞掏了掏耳朵，不屑道，“他的命令，在绝情谷好使，在这里，屁都不是！这是老子的地盘，要查人，也得老子同意！滚！再让老子看见你们在这儿碍眼，就把你们剁了喂沼泽里的鬼面鳄！”
他身后那群汉子齐齐上前一步，杀气腾腾。
三个绝情谷执事脸色难看，但显然不敢和这群常年在黑沼镇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硬拼，尤其对方人数占优，那黑煞的气息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顶峰。
“我们走！”为首执事狠狠瞪了凌玄和苏晚晴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黑煞，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撤了，连破损的铜镜都顾不上捡。
黑煞看着他们离去，哼了一声，这才将目光转向凌玄和苏晚晴，眼神依旧凶悍，但少了针对绝情谷执事的那种戾气。
“你们两个，哪儿来的？真去黑沼镇？”他粗声粗气地问。
凌玄连忙再次躬身：“多谢黑煞老大解围！小的们真是想去黑沼镇谋生路……”
黑煞打量了他们几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行了，别装了。刚才那铜镜照过来的时候，这女娃子身上的剑意，老子隔老远都感觉到了。不是一般人。不过，老子不管你们什么来路，跟绝情谷有仇的，在黑沼镇就是朋友。走吧，正好老子也要回去，捎你们一程。这鬼林子，也不是完全安全。”
苏晚晴和凌玄对视一眼。这黑煞，看似粗豪，实则精明，而且似乎对绝情谷颇有敌意。
“那就……多谢黑煞老大了。”凌玄顺势应下。有这个地头蛇带着，进入黑沼镇确实会更顺利，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同是天涯沦落人，客气啥！”黑煞大手一挥，“兄弟们，回镇！”
一行人朝着黑沼镇方向行去。苏晚晴看着黑煞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依旧伪装惶恐的师尊，心中思绪翻腾。
落霞村的夜访，引出了沈家血仇、墨家遗老。诈死脱身，又偶遇了这敌视绝情谷的黑沼镇头目。
同仇敌忾的盟约，在黑暗中悄然缔结。复仇的种子，正在一片片看似无关的阴影里，悄然生根发芽，织就着一张越来越大的、指向秦绝的罗网。
而前方那雾气朦胧、仿佛蛰伏着无数危险与机遇的黑沼镇，将是这张网的下一个重要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