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威严扫地恨意深（2/2）
等孙乾带回“格杀勿论”成功的消息。
等那个贱人人头落地的确切讯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他神识海中，属于影牙的那缕魂灯印记，已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并且那被煞气侵蚀、消融的痛苦与恐惧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终于，殿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更加杂乱、仓惶。
孙乾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在他身后，是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王莽，以及那几名如同惊弓之鸟的刑堂弟子。
不需要他们开口，只看他们的表情，秦绝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大……大师兄……”孙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失败了……王莽他们……他们被吓回来了……”
王莽也慌忙跪下，以头触地，声音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将在洞内所见——苏晚晴如何平静地告知影牙尸骨无存，如何展示碎片和灰烬，如何操控煞气营造恐怖氛围，以及最后那一声“滚”字——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遍。
他不敢隐瞒，只能极力渲染苏晚晴的可怕与诡异，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责。
“……她……她绝对不止炼气期！她肯定隐藏了实力！或者……或者在那洞里得了天大的机缘！她能操控煞气！影牙大人就是被她用煞气反噬害死的！我们……我们不是对手啊大师兄！”王莽涕泪交加，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操控煞气……尸骨无存……”秦绝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原本俊美如玉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额角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如血，里面翻腾的怒火、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几乎要喷薄而出！
失败了！
又一次失败了！
而且是以这种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
派去的心腹暗刃，尸骨无存！派去明面格杀的刑堂弟子，被对方凭借气势生生吓退！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用不了一天，整个刑堂，甚至整个绝情谷底层，都会传遍他秦绝算计一个重伤炼气期女子，结果接连损兵折将、颜面扫地的笑话！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窃窃私语和嘲讽目光。
“大师兄……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孙乾颤抖着问道，他已经完全没了主意。
秦绝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脚，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的王莽。
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王莽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杀意笼罩下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师兄饶命！大师兄饶命啊！不是属下不尽心，实在是那苏晚晴太过诡异……”
话音未落，秦绝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漆黑如墨的灵力在他指尖缠绕，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不祥气息。
“大……”王莽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只覆盖着黑色灵力的手掌，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
秦绝的手掌，直接按在了王莽的天灵盖上！狂暴阴毒的灵力瞬间涌入，摧毁了他的识海，绞碎了他的魂魄！
王莽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秒杀！
一名筑基初期的刑堂弟子，在他面前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死！
跪在后面的那几名炼气弟子吓得浑身僵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拼命磕头，额头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孙乾更是噤若寒蝉，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绝看都没看王莽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些许红白之物，动作优雅而残忍。
“废物，没有活着的价值。”
他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拖下去，喂狗。”
那几名炼气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上前，颤抖着抬起王莽尚有余温的尸体，仓惶退出了大殿，生怕慢了一步，自己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大殿内，再次只剩下秦绝和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孙乾。
秦绝擦干净手，将那块变得污秽的丝帕随手丢在地上，目光终于落在了孙乾身上。
那目光，让孙乾感觉如同被毒蛇盯上，血液都要冻结。
“孙乾。”
“属……属下在！”孙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
“传令下去。”秦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比之前狂暴怒意更深沉、更可怕的冰冷，“即日起，玄煞洞列为禁区，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以叛宗论处！”
他这是要暂时封锁消息，同时也是变相地将苏晚晴困死在洞里。
“是！是！”孙乾连忙应下。
“另外，”秦绝踱步到窗前，再次望向静心苑的方向，眸中幽光闪烁，“给本座盯死林轩。他的一举一动，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修炼了什么功法，本座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始终觉得，苏晚晴的种种异常，与那个看似废柴的林轩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他直接出手，也必然知晓内情！
“还有，”秦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去查一查，苏晚晴在入谷前，可还有什么亲人、朋友在世。哪怕只是远房表亲，或是儿时玩伴……都给本座查出来！”
孙乾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秦绝的意图——这是要对苏晚晴的软肋下手了！找不到你的破绽，就拿你在意的人开刀！
“属下明白！属下立刻去办！”孙乾不敢有丝毫怠慢。
“去吧。”秦绝挥了挥手，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孤峭而阴冷。
孙乾连滚爬爬地退下了，空旷的大殿内，再次只剩下秦绝一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威严扫地的耻辱感。
这一次，他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折损了重要心腹，更是在众多底层弟子面前，暴露了他的算计失败和无能狂怒。可以想见，从明天开始，那些原本对他敬畏有加的人，心中都会开始滋生别样的心思。
他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个他原本视作蝼蚁、可以随意碾死的苏晚晴！还有那个躲在女人身后、装疯卖傻的林轩！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毒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也焚毁。
他恨苏晚晴的诡异难缠，恨林轩的装傻充愣，恨影牙的无能，恨王莽的废物，恨所有可能在看笑话的人！
“苏晚晴……林轩……”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嘶哑，如同恶鬼的诅咒，“本座发誓……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带给本座的耻辱，本座要你们用百倍、千倍的痛苦来偿还！”
“等着吧……游戏，才刚刚开始……”
月光依旧清冷，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和那双燃烧着无尽恨意与疯狂的眸子。
殿外的夜，更深了。
绝情谷的死水之下，因这接连的失利与秦绝彻底扭曲的恨意，真正的暗流，开始汹涌澎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加酷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