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资粮养刃终噬主（2/2）

“蚀骨散滋味如何？”秦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回…回大师兄！弟子…弟子愚钝！只觉得…浑身发热…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就…就觉得挺舒坦…跟…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就是…就是味道淡了点…比不上…比不上醉仙楼的佛跳墙…”

他这番语无伦次、蠢笨不堪的回答，引得一旁躬身侍立的李蟒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才没发出嗤笑，看向林轩的眼神如同看着一摊臭不可闻的烂泥。

秦绝眼底那丝玩味似乎更深了些，他并未计较林轩的胡言乱语，只是淡淡道：“既是‘大补’，便好生‘消化’。莫要浪费了本座的…心意。”

“是！是！多谢大师兄赏赐！大师兄恩同再造！弟子一定好好消化！绝不浪费！”林轩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感激涕零。

秦绝微微颔首，似乎对这条摇尾乞怜的废物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剑痕以北的苏晚晴，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砸向苏晚晴：

“苏晚晴。”

苏晚晴僵硬的身体又是一颤，被迫抬起空洞的眼睛，迎上那双冰冷的眸子。

“本座的耐心…有限。”秦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如同冰山倾轧，“‘养料’，便该有‘养料’的觉悟。”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苏晚晴苍白的面颊和肩头狰狞的伤口：“看来，以往的‘规矩’…你忘得很干净。”

“既如此，本座便再提醒你一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的威严，如同最终的法旨，轰然降临：

“抬起头，听清楚——”

苏晚晴的脖颈如同被无形的铁手强行扳起，被迫仰起脸，露出脆弱苍白的脖颈和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空洞的眼睛。

秦绝的目光如同实质，死死钉在她的瞳孔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淬毒的冰钉，狠狠楔入她的灵魂：

“你的价值，不在这一身皮囊，更不在那点微末修为。”“你的骨，你的血，你的魂…你的一切…”“皆是为铸就他人道途而存的…资粮！”

“资粮，便该被吞噬，被炼化，成为强者登临绝巅的…踏脚石！”“此乃你生来的宿命，亦是尔等‘炉鼎’存于此间的…唯一意义！”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诅咒，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将苏晚晴最后一丝残存的、对命运不公的微弱不甘，彻底碾碎！

“好好‘养’着他。”秦绝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鹌鹑般瑟缩的林轩，语气带着一种极致的残忍和嘲弄，“用你的骨血，用你的神魂，用你所有的一切…去‘滋养’你这废物‘夫君’。”

“待他吸干你最后一滴养分…”“待他借你这‘资粮’，攀至他此生绝无可能触及的…虚幻巅峰那一刻…”

秦绝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近乎愉悦的、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期待：

“再由他…”“亲手…”“以绝情谷至高剑典…”“一剑——”“碎你道基！断你心脉！焚你神魂！”

“让他…在你最‘圆满’、最‘强大’、自以为触摸到天道的那一刻…”“亲手将你…打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复！”

“唯有如此极致的背叛！如此巅峰的陨落！如此由至‘信’之人赐予的…绝望寂灭！”“方能淬炼出最精纯、最绝望、最甘美的…道果！”“方能助他…真正踏上…无情大道！”

“这，才是‘杀妻证道’的…真谛！”“这，才是你…苏晚晴…”“存在的…全部价值！”

轰隆——！！！

秦绝的话语，如同九霄混沌神雷，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意志，狠狠劈入苏晚晴毫无防备的识海！瞬间将她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恐惧、所有残存的意识…彻底炸得粉碎！

她的瞳孔放大到极致，倒映着秦绝那张冰冷残酷、如同魔神宣判的脸庞，却再也映不入任何影像！耳边只剩下那恶毒诅咒般的余音，如同亿万只毒蜂，在颅腔内疯狂嗡鸣、啃噬！

资粮…养料…待其巅峰时…一剑碎道心…由至信之人…赐予绝望寂灭…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脏，反复搅动！将她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和意义，彻底剜出、碾碎、践踏成泥！

原来…原来所谓的“道侣”…所谓的“赏赐”…真相竟是如此！如此不堪！如此恶毒！

她不仅仅是祭品…她更是被精心饲养的牲畜！是被用来将废物催熟到极致、再让其亲手虐杀、以榨取最“完美”道果的…工具！

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的恶寒，如同万丈海啸，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吞噬！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撕裂、然后被那冰冷的言语碾磨成最卑微的尘埃！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模糊、失去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冰冷…

她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被彻底抽空，眼前一黑，软软地沿着冰冷的土墙滑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陷入无边黑暗前，最后映入她涣散瞳孔的…是秦绝那双冰冷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满意的幽光…是李蟒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残忍的谄媚笑容…以及…旁边那个废物林轩…在那一片死寂和混乱的背景中…低垂的眼帘深处…那极其短暂、近乎幻觉般掠过的一丝…冰冷到了极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