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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仙帝执棋观蝼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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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晨光,如同被稀释的墨汁,泼洒在绝情谷嶙峋的山石和破败的茅屋群落之上。风依旧呜咽,却比昨夜少了几分癫狂,多了几分刻骨的阴寒,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在低空打着旋,如同无处依托的孤魂。

茅屋内,死寂如同凝固的琥珀。

秦绝早已离去,带着李蟒那卑微的恭维和满心的惊疑不定。那扇被踹得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勉强虚掩着,留下一条缝隙,容那惨淡的天光和刺骨的寒气肆无忌惮地涌入。

剑痕以北,苏晚晴蜷缩在冰冷的土墙角落,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后零落的花瓣,失去了所有生机。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兀自带着湿意。即使是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正沉沦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牵扯到左肩狰狞的伤口,引得昏睡中的她发出细微的、破碎的痛哼。

秦绝那番冰冷恶毒、如同淬毒冰锥般的话语,已然将她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击碎,连同灵魂一起,冰封在了无尽的绝望深渊。连昏迷,都成了逃避那残酷真相的唯一喘息。

剑痕以南,那片被划归为“林轩”的领地。

林轩——或者说,仙帝凌玄,正慢吞吞地从冰冷泥泞的地上爬起来。他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仿佛真的被那“蚀骨散”折腾得不轻,又像是在这阴寒的清晨被冻僵了筋骨。他拍了拍沾满污血、泥泞和草屑的麻布衣服,发出“噗噗”的闷响,却只是让那污渍晕染得更加难看。

他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将嘴角残留的黑血和污渍擦去些许,露出底下那张平庸得毫无特点的脸。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惊悸,也没有对秦绝的恐惧,更没有对墙角那个昏迷女子的丝毫“怜悯”或“关切”。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毒杀、秦绝的降临、那番足以将人灵魂冻结的残酷宣判…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乏味的闹剧。

他晃了晃脑袋,扭了扭似乎有些“酸疼”的脖子,目光在狭小破败的茅屋内随意扫过——掠过地上那道深深刻入泥土、象征着冰冷隔绝的剑痕,掠过剑痕对面那个蜷缩昏迷、如同失去生命的苍白身影,掠过角落里那堆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灰烬的篝火,最后落在那扇吱呀作响、漏着寒风的破门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底层弟子特有的、对舒适环境的朴素向往,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刚“伤愈”的虚弱:“啧…这屋里…阴得能拧出水…还是外边…有点太阳影子舒服…”

说着,他不再理会屋内的一切,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着走向那扇破门。动作自然地拉开门,侧身挤了出去,又反手将门虚掩上,仿佛只是出门透口气,对屋内那个昏迷的“道侣”没有半分留恋或担忧。

茅屋外,天色灰蒙,所谓的“太阳影子”也不过是铅灰色云层后一片稍微亮堂些的光斑,吝啬地投下些许毫无暖意的惨白光线。

凌玄踱步到茅屋门前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那里堆着些杂乱的碎石和枯枝。他像是极其自然地挑选了一处背风、又能勉强蹭到那点可怜光斑的位置,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极其“讲究”地拂了拂地上的尘土(尽管徒劳无功),然后调整了一个看似慵懒闲适、实则能最大限度避开风口、又能让那点微弱天光照到后背的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身后冰凉的茅屋土墙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仰起脸,对着那灰蒙的天空,仿佛真的在享受这绝情谷难得的“暖阳”。那张平庸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丝…底层小人物那容易满足的、近乎麻木的“惬意”。仿佛刚才经历的生死危机、屋内昏迷的女子、这绝情谷无处不在的冰冷杀机…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刚刚干完重活、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杂役,在抓紧时间歇歇脚,晒晒这不要钱的“太阳”。

然而——

就在他眼帘微微阖上、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的刹那!

他体内那完美隐匿于凡俗皮囊之下、浩瀚如星海、沉寂了万古的仙帝神魂,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于无声处…缓缓睁开了那双俯瞰诸天万界的眼眸!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足以令天地失色、法则颤栗的恐怖神识,如同决堤的星河,以凌玄这具看似慵懒倚坐的躯壳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猛然铺展开来!

没有引起丝毫灵气波动,没有惊动任何飞鸟虫蚁,甚至连他身后茅屋上几根枯草的摇曳频率都未曾改变分毫。

这股神识之力,精妙绝伦,已臻化境!它超越了此界一切修士的认知范畴,如同高维存在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低维的世界。

瞬息之间!

以这间破败茅屋为中心,方圆三千丈内的一切景象、一切声音、一切气息、一切能量流动…乃至每一粒尘埃的飘动、每一缕阴风的轨迹、每一株枯草最细微的颤抖…都事无巨细、清晰无比地倒映在凌玄那如同无垠星海般的识海之中!

他“看”到了:

“隔壁茅屋”一个同样被分配了“道侣”的炼气四层弟子,正脸色狰狞地将一颗劣质丹药粗暴地塞进一个瑟瑟发抖、眼神麻木的女修口中,恶狠狠地低吼:“给老子咽下去!快点炼化!耽误了老子下个月冲击五层,剥了你的皮!”女修如同傀儡般吞咽,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三十丈外,碎石小径”两个外门弟子勾肩搭背,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谄媚又残忍的笑容。“赵魁师兄这次吃了瘪,听说气得在洞府里砸东西呢!”“嘿,活该!让他平日嚣张!不过…那个叫林轩的废物倒是邪门,蚀骨散都毒不死?”“管他呢!大师兄既然发话了,那废物和苏晚晴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养肥了…嘿嘿…”

“百丈深处,地底密室”一个面容枯槁、气息阴冷的老者(筑基初期修为),正盘坐在一个简陋的聚阴阵中。身前,一具同样眼神空洞的女修“炉鼎”正如同温顺的羔羊般任他采撷。老者干瘪的胸口微微起伏,汲取着女修体内微薄的元阴和生命力,脸上流露出病态的满足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他的寿元将尽,修为却迟迟无法突破。

“任务堂偏殿”马脸王执事正点头哈腰地对着一名内门弟子汇报,脸上满是谄媚:“…师兄放心,给林轩那废物的任务都已经安排好了,全是黑风涧、毒瘴林那些要命的去处…保证他活不过三次任务!至于苏晚晴那边…大师兄的意思…属下明白…‘养料’就得用猛药催…已经吩咐下去了,下次送的‘资源’里会多加三成‘燃血草’…”

“核心区域,执法堂偏殿”李蟒正躬身站在一名面容冷峻、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面前,低声下气地汇报着清晨茅屋内的“异常”:“…张师兄,此事千真万确!那蚀骨散是弟子亲眼看着他从头到尾喝下去的!绝无作假!可那废物…吐了几口黑血就没事人一样了!弟子怀疑…是不是苏晚晴那贱人暗中搞了什么鬼?或者那废物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古怪?”那张姓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谷西,杂役区”几个年老的杂役如同行尸走肉般搬运着沉重的石材,动作麻木,眼神空洞,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监工弟子在一旁不耐烦地呵斥着,鞭子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空响。

“谷东,弟子居所”一个刚刚“成功”证道、亲手斩杀了自己道侣的年轻弟子,正兴奋地感受着体内增长了少许的灵力,脸上洋溢着残忍的喜悦和功利的满足,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冷漠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绝情”,更符合谷中倡导的“道心”。

“地脉深处”几近枯竭的灵脉如同垂死的巨兽,发出无声的哀鸣,丝丝缕缕稀薄而驳杂的阴寒灵气被无数大大小小的聚灵阵强行抽取,汇入谷中各个洞府,滋养着这条扭曲畸形的“绝情之道”。

凌玄的神识,如同无形的上帝之眼,淡漠地掠过这一切众生相。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阴谋、痛苦、绝望、贪婪、麻木…如同奔腾不息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却又被那浩瀚无边的神魂之力瞬间分解、归纳、洞察本质。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倚墙晒“太阳”的慵懒和麻木,甚至配合着远处偶尔经过的弟子投来的鄙夷目光,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活脱脱一个混吃等死的底层废物形象。

然而,在他那双眼眸深处,那微微眯起的缝隙之后,却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浩瀚的星海。

蝼蚁。皆是蝼蚁。

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灵力,为了延长几年苟延残喘的寿元,为了虚无缥缈的“大道”,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掠夺、践踏、吞噬同类…甚至以此为荣,奉为圭臬。

这绝情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被一种极端功利、冰冷残酷的规则所异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养蛊场。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既是受害者,又在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加害者,维系着这套扭曲秩序的运转。

无趣。真是…无趣透顶。

凌玄的心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这种层面的黑暗与挣扎,在他漫长的仙帝生涯中,见识过太多类似甚至更甚的剧本。早已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的神识继续蔓延,如同最精细的梳子,梳理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掠过一处处阵法节点,扫过一处处灵气异常波动之处,分析着此界天道规则在此地的扭曲和沉降…

嗯?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微微一顿。

在他的感知中,这绝情谷的地脉走势、建筑布局、甚至一些看似随意摆放的山石…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古老而隐晦的…献祭阵法的轮廓!

这个阵法并非现今绝情谷修士所为,其古老程度远超想象,布阵手法也精妙繁复得多,早已深深嵌入此地山川地脉之中,与那枯竭的灵脉纠缠在一起,近乎天然形成。如今谷中修士布置的那些聚灵阵、修炼密室…不过是无意中依附在这个古老巨阵的某些次要节点上,汲取着它无意间泄露出的点滴残渣,却对其核心奥秘一无所知!

这个古老阵法的核心指向…似乎是…

凌玄的神识顺着那隐晦的脉络悄然追溯…

最终,竟隐隐指向了…谷中深处,那片被列为禁地、常年被浓郁化不开的阴雾所笼罩的…历代谷主闭死关的…幽冥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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