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无有对峙（2/2）
盘古就站在鸿蒙身旁，他亲眼目睹了那撑天巨树缩为幼苗、投入大哥体内，然后大哥身上爆发出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跪伏的、仿佛蕴含了“无限”与“根源”的恐怖道韵！
大哥站在那里，身形未变，灰袍依旧，但在盘古的感知中，大哥已然不再是单纯的“存在”，更像是一个……行走的、活着的“世界”！是“有”的终极体现，是“存在”本身的化身！
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星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对无法理解之伟力的极致震撼。
就在这时，鸿蒙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依旧，但盘古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家人的温和。
鸿蒙抬起手，对着盘古，虚虚一点。
盘古甚至没感觉到任何力量临身，周遭景象便天旋地转！
不是穿梭空间，而是更本质的“位置转移”。
当他视线重新聚焦时，已然置身于一座无比熟悉、道韵庄严的宫阙之内——大道宫正殿！
脚下是温润的道韵玉石，前方云台上，嫣然正缓缓睁开眼眸，空灵的目光带着一丝讶异与了然，看向突然出现的他。
“盘古？”嫣然的声音响起。
盘古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解释自己怎么来的，急吼吼地对着云台喊道：“大嫂！大哥！”
大哥他在外面！跟那个什么狗屁虚无之主对上了！
“那家伙想毁了一切！大哥他……大哥他好像变得……变得……”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鸿蒙刚才的状态。
嫣然轻轻颔首，绝美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与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与全然的信任。
她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晓或感应到了部分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变化与对峙。
“我已知晓。”嫣然的声音空灵而稳定，仿佛定海神针，“此地已成鸿蒙体内宇宙核心，暂且无虞。你安心在此，勿要妄动，徒增牵挂。”
盘古一愣，这才骇然发现，周遭大道宫的气息虽然熟悉，但与外界混沌的联系似乎被一层更加宏大、更加内敛的“膜”所隔绝了。
这里……真的已经在大哥的“体内”了？
他抬头，仿佛能透过宫阙，“看”到那株支撑无穷世界的巍峨神树虚影，以及枝桠上属于洪荒和玄黄的熟悉光点。
就在盘古被送入体内世界、与嫣然对话的这短短间隙——
外界，那无垠的、灰白死寂的虚无深处，虚无之主的怒吼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更恐怖、更彻底的“震动”开始了！
并非能量的爆炸，也不是空间的崩塌，而是……“存在”本身的崩解！
虚无，那永恒的背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
所有漂浮在虚无中的、曾经是鸿蒙世界碎片所化的“鸿蒙岛屿”，无论大小，无论上面是否还有苟延残喘的遗民或封存的遗迹，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无声的哀鸣！
岛屿的轮廓开始模糊、淡化，构成它们的物质、能量、残留的道韵，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迅速而无可挽回地……化为乌有，彻底融入周围的灰白，连一点残渣都不曾留下！
而那些藏身于岛屿、或游荡在虚无夹缝中的“鸿蒙遗民”，无论是强大的神王、神皇，还是弱小的流亡者，无论是疯狂吞噬的掠夺者，还是苦苦挣扎的幸存者。
甚至包括那些被盘妃憎恨、被鸿蒙镇压过的“仇敌”……所有的一切生灵，所有他们存在的痕迹，他们挣扎的野心，他们疯狂的罪孽，他们卑微的希望……都在同一时间，被那席卷整个虚无的“抹除”之力笼罩！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就像沙滩上的沙堡被潮水淹没，就像画布上的图案被清水洗去。
他们，以及他们所代表的那段破碎纪元的最后残留，就在这无声的震动中，彻底、干净、绝对地……化作了虚无本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进行一场冷酷到极致的“大扫除”，要将所有不属于“纯粹虚无”的“杂质”，包括那些早已破碎的过往尘埃，全部清理干净，只为接下来的……终极对决，腾出最“纯粹”的战场。
震动，缓缓平息。
灰白的虚无，似乎比之前更加“干净”，也更加“死寂”了。
而在那被清理一空的、绝对纯粹的虚无中心。
两点“存在”，突兀地、清晰地显现出来。
一点，是极致的“无”之体现。虚无之主静静站立，周身黑袍仿佛与背后的灰白融为一体，却又泾渭分明。
他脸上再无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冻结万古的冰冷与漠然，那双旋转的虚无眼眸，死死锁定着对面，仿佛要将对方的存在本质都彻底剖析、吞噬。
先前的怒火似乎已经沉淀，转化为更凝练、更恐怖的杀意与……一丝被彻底激怒后、不惜一切的决绝。
另一点，则是极致的“有”之化身。鸿蒙依旧一身简朴灰袍，立于虚无之中，周身没有任何光华闪耀，也没有刻意散发威压。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定义了一方“净土”，连那无所不在的虚无侵蚀之力，在触及他身周三尺时，都自然而然地“绕行”。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倒映着体内那无穷世界的生灭演化，与虚无之主那吞噬一切的眼眸，形成了最极致的对立。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无法用距离衡量的“空”。
那片空无之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的幻影在诞生又湮灭，有最根本的法则在激烈碰撞又归于寂灭。
没有言语，无需宣告。
创生与终结，存在与虚无，神话与寂灭……
终极的对峙，于此虚无之中，无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