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心中疑惑(2/2)
他看了很久。
久到夕阳西斜,久到走廊尽头的日光灯一盏盏亮起来。
然后,他慢慢收起报纸,站起身,走向ICU的玻璃门。
透过那扇门,他能看见病床上那个苍老的身影,依然静静地躺着,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
“老爷,”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您看见了吗?”
“帆少爷,站到那个位置上了。”
“商务部的大会,特邀代表,第一位。”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烁:
“他做到了。比您当年,走得远多了。”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床上的老人依旧没有回应。
但陈伯知道,如果老爷子能听见,他一定会高兴的。
因为那个被杨家辜负最深的孩子,终究没有在仇恨里沉沦,而是站到了光芒万丈的地方。
“老爷,您……早点醒吧。”
陈伯轻声说完,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走出住院部。
窗外,夜色渐浓。
他要去准备一件事。
一件或许能让杨家最后这点血脉,在这场风暴中活下去的事。
……
傍晚六点,京都西城区,某条不起眼的老胡同。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胡同深处,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
朱漆大门半掩着,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初春的暮色里微微摇曳。
杨帆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院子里,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虽然还没到抽芽的季节,但枝条间已经有了隐隐的绿意。
青砖地面上落了几片枯叶,被晚风吹得微微打旋。
堂屋的门开着,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
杨帆穿过院子,走进堂屋。
一进门,外婆吴翠萍就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姨赵清越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神情。
而外公赵长征,那位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中组部部长,此刻瞪着眼睛看他,脸上罕见地带着气急败坏的表情。
杨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姨赵清越已经施施然站起身。
走进书房,拿起一块巴掌大的、莹润剔透的田黄印章,在手里掂了掂,冲老爷子挑了挑眉:
“爸,我就说这小子回京第一时间会来这吧?您还不信。”
赵长征的脸更黑了。
外婆吴翠萍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老赵,愿赌服输!你那块田黄,归清越了!”
杨帆终于明白过来——合着老爷子跟小姨在打赌,赌他今天会不会登门。
晚饭是外婆亲手做的。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都是些家常菜,却让杨帆吃出了久违的味道。
饭桌上,小姨赵清越难得地话多起来,问他在美国的事,问Facebook的用户数据,问Ttalk的视频通话技术,还问那个“百万校花”活动是怎么想的。
杨帆一一回答,称美国和华夏文化不同,北美本身就有选美文化,这种文化更加直接外放。
期间杨帆偶尔穿插几句在美国遇到的趣事,逗得外婆笑个不停。
赵长征话不多,只是偶尔问一两句,更多的时候,是默默地听,默默地看。
饭后,房阿姨收拾碗筷。
杨帆、小姨和赵长征则去了书房。
赵长征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帆坐下。
沉默了几秒。
赵长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杨帆面前:
“看看这个。”
杨帆打开档案袋,抽出一叠文件——是内参,封面上印着鲜红的“机密”字样,里面是几篇关于“梦想集团近期风波”的分析报告,涉及投毒案、股价崩盘、做空报告以及杨远清南下厦门的动向。
其中一篇,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扬帆科技创始人杨帆与梦想集团家族恩怨的背景分析及舆情建议”
杨帆的目光在“恶意竞争”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向赵长征。
“党内有些同志,不太满意。”赵长征的语气平淡。
“告到我这里来了,说你这是恶意竞争,利用资本手段打压国内企业,影响不好。”
杨帆没有说话,将内参放到一旁。
“外公,”他看向赵长征,“有件事我憋了很久,我一直想问。”
杨帆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从我知道您的位置、知道舅舅的能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您从来没有替母亲报过仇?”
“以您的位置,以舅舅手里的资源,想让杨家付出代价,有那么难吗?”
“还是说……母亲在您眼里,分量就那么轻,轻到不值得您出手?”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