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和平巩固的深入推进(2/2)
里面是我这些年用过的旧东西:烧焦的符纸、断掉的笔杆、发黑的绳结。
一张发黄的符纸,边角焦黑,是我第一次独自驱邪时留下的。那天差点被怨灵反杀,最后关头画出“镇魂咒”才活下来;一根断掉的朱砂笔,是在暴雨中布阵时折的,雷电交加,我跪在泥水里一笔笔接链;一段烧黑的红绳,曾绑在一个小女孩手腕上,她被恶灵缠了半年,靠这护身符活下来,现在已经在读大学了。
我把今天的几份文书也放进去了——联络令、巡检安排、课程计划、盟约草案。
以后有人翻开,会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走过来的。
盒子关上的时候,远处钟楼敲了一下。
不是警报,是晨钟。
声音悠长,穿过薄雾,一声落下,万物苏醒。山门外换了旗帜,厨房升起炊烟,学堂传来读书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刚要收回手,忽然发现灯焰偏了半寸,指向西北。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那边没安排任务。
七盏灯中,第六盏微微倾斜,火焰细长,顶端带点青色——这是“有外人接近”的信号。不像敌袭是红色,灾难是紫黑,这种颜色表示未知存在正在靠近,说不清是好是坏,更像是……试探。
我盯着那点光,慢慢把手伸进袖子,摸到铜牌。
它还是冷的。
这块铜牌我十六岁拿到,前任守界人亲手给的。正面刻着“巡夜”,背面是星图,据说是天上二十八宿投到人间的坐标。戴上它,能感知百里内的异常。但它有个怪地方:遇到敌人会发热,朋友会温热,如果完全冰冷,说明对方不在已知范围内——不是人,不是妖,不是鬼,也不是仙。
也就是说,西北来的,可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闭上眼,意识再次扩散。
这次我不看地面,而是升到三千丈高空。风中有细微震动,普通人听不见,多数修行者也会忽略。在我的感知里,那声音像锈刀刮骨头,很难受。
再深入一点,我发现一丝极弱的空间扭曲——像布被人轻轻捏起一角,还没撕开,但已经变形。这是空间通道要打开的前兆。
我没声张。
现在大局刚稳,人心需要安抚,突然发警报只会引起恐慌。目前也没有证据表明这是攻击。也许是迷路的游魂,或是隐居者穿越时不慎扰动规则。
但我不能大意。
我拿出青铜罗盘放在桌上。指针原本指南,现在慢慢转动,最后停在西北偏北十五度。同时,铜牌表面浮出一行淡字:“非时之客,逆轨而行。”
我瞳孔一缩。
这话出自《太初纪》,说的是那些超越时间的存在——他们不在现在,也不在过去或未来,而是游离在时间之外的观察者,甚至干预者。
难道……是“观史者”来了?
传说每千年会有几位“观史者”从虚空降临,记录重大历史时刻。他们不插手,不评论,只是见证。但最近有迹象显示,有些观史者开始打破沉默,留下暗示符号。
我深吸一口气,收起罗盘,心里默念三遍“守心诀”。
然后,我重新拿起“赤霄”情报。
这次我没犹豫,指甲一挑,火漆裂开。
信纸展开,字迹清瘦有力:
“赤霄令启,西北四十里外发现古碑一座,无铭文,无年号,唯有一孔贯穿碑身,状如天眼。触之者皆失语,目光呆滞。已有三人昏迷,一人自毁双耳。疑为‘时墟遗物’,请速决断。”
我的手指僵住了。
时墟……竟然是时墟!
那是被抹去记载的地方,只存在于神话和禁书里。传说是时间崩溃后的废墟,埋着无数没发生的未来和被遗忘的过去。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消失,没人活着回来。
而这碑,居然自己出现了?
我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看向西北。
天边云层厚重,却透出一缕银光,不像阳光,也不像月光,是一种说不出的存在。
我立刻叫来两名亲信弟子,低声下令:“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准靠近。调三名会‘封忆阵’的长老待命,再派一组‘清心咒’队员跟着。没有我命令,谁也不准碰那块碑。”
两人领命离开。
我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空白地图,用红笔圈出西北四十里范围,标上“赤级禁地”。接着写一道密令,封进竹筒,交给飞鸢送往各大据点。
做完这些,我才发觉手心全是汗。
这场看似结束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敌人,也许从来不在战场上。
我再看那盏偏斜的灵灯,火焰还在晃,好像在提醒我:太平不是天生就有的,是很多人日夜守护换来的。
我坐回椅子,点了一支安神香。
香味慢慢升起,绕着灯光飘。
阳光照进窗户,落在桌角的木匣上。
新的一天,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