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两界和平的再次巩固(2/2)
老头低下头,拐杖轻轻点地。
“所以我要改。从根上改。六岁开始学,十年后人人都能自救。哪怕不会打,至少能活。这不是练兵,这是建一条活着的防线。”
很久,老头慢慢点头:“你定这些,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不再打仗。”
我看着他,眼睛发热:“对。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倒下时,身边一个能救他的人都没有。”
会议结束。他们各自去办事。有人皱眉走开,有人默默点头,也有人走到我面前说:“需要人,叫我。”
我留在原地,翻开带来的本子,开始划记号。
这本子是我亲手写的,纸发黄,边角磨损。里面全是名字——有些是我亲眼见的死者,有些是各地报上来的,还有遗孤补录的。每个名字后面我都写了籍贯、部族、死亡时间和地点。有些名字旁画了小花,是学青梧的习惯;有些画了剑痕,纪念战士。
我把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负责选传讯点位置。这些人要懂地形、会算数,还要能在不同部族之间沟通。我圈了十几个名字,其中有两位曾是敌对阵营的探子,现在愿意放下过去,为和平做事。
第二组测共鸣石的位置。这要懂阵法和能量流动的学者。我挑了五个幸存的阵法师,其中一个还是陈九的师弟,右眼瞎了,左手只剩三根手指,但他坚持参加。他在纸上写:“师兄没做完的事,我来。”
第三组写训场规则。这部分最难,涉及教育改革。我找了三位战时报过临时学堂的老师,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启蒙先生,他教过三代人识字画符,走路要人扶,但脑子清楚。他拉着我的手说:“孩子,你要做的事,比我一辈子教的都重要。”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很烈。有人送来一碗水,放桌上。我没喝。笔蘸墨,继续写。
汗水从额头滑下,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墨点。我盯着它看很久,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写字也是这样弄脏纸。师父没骂我,只说:“错了没关系,重要的是你还愿意写下去。”
是啊,我还愿意写下去。
窗外有人走过,是联盟成员在传消息。有人骑马飞奔,马蹄扬起灰尘;有人背竹篓送文件,脚步匆匆。远处传来敲打声,有人开始清理废墟,准备打地基。铁器撞石头的声音清脆有力,像是新的开始。
我抬头看天。
云散了,阳光照在焦土上。这片地不会再长黑雾,只要我们不停下该做的事。
风又吹起来,吹动我的衣服,也吹动桌上的本子。一页页翻过去,像往事在低语。我伸手按住纸角,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空白。
笔停了一下。
我写下最后一行字:
每月初一,停战纪念日。所有人静立三刻,记住名字,记住这一天。
写完,我合上本子,轻轻摸封面。没有名字,只有一道浅浅划痕——逃亡时被石头划破的。
我站起来,走向石碑。
从怀里拿出那只铃铛,踮脚挂在碑顶的铁钩上。风吹过,铃铛轻轻晃,“叮”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传得很远。
我知道明天会有更多人来这里。他们会看到这张图,读到这些规定,也许会争论,会质疑,甚至反对。但只要有人开始做,就有希望。
傍晚,我一个人走到村外的小河边。
河水浑浊,带着灰烬和树枝,但还在往前流。岸边有块平石,我坐下,脱鞋把脚放进水里。凉意上来,赶走一天的热。
忽然听见后面有动静。
回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粗布衣,手里拿着细枝,在地上歪歪扭扭画东西。我走近看,竟是一个简单的驱邪符线——不太像样,但结构是对的。
“谁教你的?”我问。
她抬头,眼睛亮亮的:“昨天来的老师教的。她说以后我们要学这个,不然坏东西来了会死。”
我心里一颤。
蹲下问:“你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个吗?”
“因为……”她想了想,“妈妈说,活着才能照顾弟弟。”
我笑了,眼角却湿了。
“那你记住,”我说,“学这个不是因为怕,是为了不怕。”
她点点头,继续画。
我坐回石头上,看着河水。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天空干净,没有一丝乌云。我知道这片天地还要很久才能恢复,但只要有人记得,有人坚持,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多年以后,也许孩子们会在课堂上学这段历史。老师会说:“那时候有个年轻人,战争结束后没有休息,而是开始建新的秩序。”
他们可能不会记住我的名字。
但只要每年初一有人停下脚步静立三刻;只要某个孩子在危险时本能画出一道符线逃过一劫;只要某座传讯点的铃铛响起,唤醒千里外的守卫——
那么,这一切就没有白费。
火堆早灭了,灰是冷的。
但我的心,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