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知微设巧计,引蛇出洞来(2/2)
“找老赵。”她说,“就是那个守库的瘸腿太监,他爹曾在我家做过工,去年我给他送过治腿的药。他人老实,嘴也严。”
春桃想了想:“可他要是不肯呢?”
“他会肯。”苏知微把铁牌收进木箱底层,“今天的事传开,他就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活到最后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头天色微亮,院子里传来扫地的声音。春桃起身想去开门,被苏知微拦住。
“再等等。”她说,“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做,最好不过。”
“小姐……”春桃低声问,“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苏知微看着窗外,“但他们不会再这么蠢了。下次不会亲自来,也不会留牌子。可只要他们动,就会露痕迹。我们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动。”
春桃点头,把铜铃放在床头,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紧。
苏知微坐到桌前,从发簪里取出那张记录纸,展开看了看,然后撕下一角,重新写:**西库设伏成功,擒二人,得贵妃旧牌,假档已焚**。她把新纸条折好,放进箱底,压在其他纸条
“从今天起,我不再躲。”她说,“他们想查我,就让他们查。我想做的事,也不必再藏着。”
春桃站在她身后,轻声说:“那……药录的事怎么办?他们改了你的名字,迟早会拿来作证。”
“那就让他们拿。”苏知微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这是安神汤的药渣,我留着的。哪天他们敢拿出来说我用药不当,我就当众碾碎这药丸,加水煮开,再请太医来验。你说,他们会看到什么?”
春桃明白了:“药性根本不对。”
“对。”她把药丸收回瓶中,“他们以为改个记录就能定我的罪,却不知道药理不会骗人。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别想轻易栽赃。”
她说完,把瓶子锁进木箱,拍了拍盖子。
天彻底亮了,阳光照进院子,落在井台边。火盆还在角落,昨晚烧过的灰已经冷透。春桃走过去,打算把它挪开,却被苏知微叫住。
“别动。”她说,“就让它留在那儿。”
“为什么?”
“让它看着。”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井台、火盆、门框,“告诉那些人,我们不怕烧东西,也不怕藏东西。我们怕的,从来都不是他们。”
中午,内务府来了人,说是调查昨夜西库盗档案。苏知微正在院里晒药,听见通报,放下托盘迎出去。
“我昨夜确实在附近走过,听见动静,便报了警。”她语气平静,“人是巡夜太监抓的,与我无关。至于他们为何要去西库,我也不知。”
来人记下话,又问她可有看见什么异常。
“有。”她说,“我见一人腰间挂着贵妃旧赐的牌子,模样生得很,不像宫里当差的。”
那人笔尖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多问,记下便走了。
下午,春桃带回消息:两名杂役已被关进内务府大牢,尚未审讯。而那个抽烟的宦官,早上被人发现摔倒在东掖门台阶,摔断了腿,送去了净室养伤。
“是意外?”春桃问。
“不是。”苏知微坐在窗下缝补一件旧衣,“是灭口。他们发现牌子丢了,怕牵连,就把人处理了。”
“可我们没把牌子交出去。”
“他们不知道。”她穿针引线,手指稳定,“在他们眼里,只要牌子不在身上,就是已经暴露。这种时候,宁可错杀,也不会冒险。”
她停下针线,抬头看向窗外。
风又起来了,吹得晾衣绳上的布条轻轻晃动。她盯着看了片刻,忽然说:“明天,你去尚药局领药,走东夹道,别停,别回头。要是看见有人蹲在槐树下点烟,你就把篮子放在地上,绕一圈再捡起来。”
“这是暗号?”
“是提醒。”她说,“告诉他们,我们也看得见。”
春桃记下了。
傍晚,苏知微把木箱重新藏好,从床底抽出一张新纸,写下今日所有事。写完,她把纸折成小方块,塞进枕头夹层。
她躺下时,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床沿。她睁着眼睛,听着屋外扫地声、远处更鼓声,一点一点沉入夜色。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但很稳。
第二天一早,她起身梳洗,春桃递来帕子。她接过,擦了擦脸,说:“今天我去西库。”
“你还要去?”
“要去。”她系好外衫,“有些事,不去做,他们永远觉得我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