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铁锹大战冻土层与全村总动员的“风光大葬”》(1/2)
婆婆一走,王家小院瞬间变成了“战时指挥部”。亲戚邻里像雨后蘑菇一样冒出来,进进出出,忙而不乱。
堂屋正中,婆婆的遗体已经穿戴整齐,静静躺着。按照老规矩,儿女孙辈都得穿孝衣戴孝帽。这工程不小,好在王大姑早有准备——她从县城扯回好几匹白布,往堂屋地上一铺,好家伙,跟下了场小雪似的。
“会针线的都来搭把手!”王大姑一声吆喝,七八个婶子大娘就围坐过来,人手一把剪刀一根针,开始了“孝衣生产流水线”。
李婶负责裁剪,手起剪刀“咔嚓咔嚓”,白布应声而裂,尺寸分毫不差,那手法,堪比服装厂老师傅。赵大娘穿针引线最拿手,眯着眼,线头在嘴里一抿,准准穿过针眼,一次成功,赢得一片赞叹。孙姨负责缝边,针脚细密均匀,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太太一辈子要强,这孝衣可不能马虎,得缝得板板正正,让她走得体面……”
碧华想帮忙,被几个姑姐联手按回椅子上。“你是病号,任务是监工!”王小姑塞给她一杯红糖水,“看着就行,哪道工序不合格,你发话!”
于是碧华就捧着杯子,看婶子大娘们飞针走线。那效率,堪比小型制衣厂。不到半天,孝衣孝帽堆成了小山,按尺寸分好,谁是谁的一目了然。
“这手艺,绝了!”碧华真心夸赞。
“那是!”李婶很得意,“想当年咱村宣传队演《白毛女》,全队的白衣服都是我们几个缝的!”
正说着,二嫂领着几个小辈进来——是在外地上学的侄子侄女,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孩子们眼睛红红的,看见堂屋正中的奶奶,眼泪又下来了。
“别哭别哭,”赵大娘赶紧招呼,“来,试试孝衣合身不。不合身马上改!”
一时间,试衣服的,掉眼泪的,劝慰的,交织在一起。悲戚中带着忙碌,忙碌中透着人情。
钱的问题,是王强在晚饭后宣布的。他把全家(能到场的)召集到一块,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像宣布国家大事:
“娘的后事,该办的都得办,不能省。我算了一下,棺材、寿衣、孝布、酒席、烟酒、挖坟抬棺……林林总总,大概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底下倒吸凉气声一片。三万多,对农村家庭不是小数。
“钱,我先去信用社贷。”王强说得干脆,“事儿办完了,咱们三家——我,大姐大嫂,二嫂——平分。该拿多少拿多少,账目公开,谁有意见现在提。”
没人提意见。王大姑抹眼泪:“强子,难为你了。”
王小姑点头:“应该的,娘养我们一场,最后这点事,不能含糊。”
二嫂没说话,但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王强面前:“这是我这两年攒的,不多,你先用着。”
王强没接,把信封推回去:“二嫂,你的钱自己留着。说好了三家平摊,就三家平摊。”
碧华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发酸,又有点暖。钱是冷的,但人心是热的。婆婆这辈子,没白养这些儿女。
出殡那天,老天爷大概也想给老太太送行,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雪花纷纷扬扬,把村子染成一片素白,倒是应景。
就是太冷了。寒气像刀子,往骨头缝里钻。王强穿着孝衣,外面套着棉大衣,还是冻得直哆嗦。他看着院里忙活的人群,心里着急——安安还没到。
“这丫头,非要嫁那么远!”他忍不住抱怨,“看看,多耽误事!奶奶出殡都赶不上,像话吗?”
碧华正给孝子贤孙们发孝帽,听见这话,白了他一眼:“现在说这有啥用?徐州过来几百公里,是容易的?雪天路滑,安全第一!”
“我知道,我就是急……”王强搓着手,不停看表。时辰是请先生算好的,耽误不得。
灵棚搭好了,花圈摆满了,吹鼓手也到位了,呜哩哇啦开始吹《哭皇天》。悲怆的唢呐声里,披麻戴孝的子孙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就在主事人清了清嗓子,准备喊“起灵”时,村口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出租车歪歪扭扭开进来,停在路边。
“来了来了!安安来了!”有人喊。
王强一颗心落回肚子,赶紧迎上去。安安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哭了一路。她抱着孩子,噗通跪在灵前,还没开口,泪先下来了:“奶奶……孙女不孝,来晚了……”
碧华赶紧把她扶起来,接过孩子:“不晚不晚,赶上了就好。快,给孝衣穿上!”
一阵手忙脚乱,安安套上孝衣,戴上孝帽,加入送葬队伍。时辰刚刚好。
队伍出发了。长子捧遗像,长孙打幡,其余孝子贤孙紧随其后。吹鼓手开道,哭声震天,纸钱漫天飞舞,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坟地在村后山坡上。平时走十分钟的路,今天走了半小时——雪厚,路滑,抬棺的八个壮汉走得小心翼翼,一步一个深坑。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坟地周围,黑压压站了二三十号人。个个身强力壮,手持铁锹、镐头,像一支待命的工程队。为首的是村支书,也披了件孝衣,正指挥着:“这边再挖深点!注意垂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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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面前,是一个已经挖好、深约两米、宽约一米五的大坑。坑壁笔直,坑底平整,一看就是专业手法。
“这……”王强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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