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保温箱外的姥姥与“甄”心话大冒险》(2/2)
“焱字取名好不好”
“垚是不是生僻字”
“熹的寓意”
“墨字会不会太文艺”
搜着搜着,她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取名软件。输入生辰八字,选择期望(健康、聪慧、富贵等),点击生成,哗啦啦出来几十个名字,还带评分和寓意解析。
碧华像发现了宝藏,埋头苦干起来。陪护的时间,除了照顾安安,她就在那研究名字。躺椅上、病房走廊、食堂排队时,手机屏幕永远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列表。
三天后,碧华拿出了第一版名单,手写在从护士站要来的A4纸上:
第一组:补火系列
1.甄焱(火旺,但怕脾气暴)
2.甄熹(光明,但笔画多)
3.甄焕(焕发光彩)
第二组:补土系列
4.甄垚(三个土,够土了吧)
5.甄垣(城墙,稳固)
6.甄基(基础扎实)
第三组:火土结合
7.甄灿(火+山,灿烂如山)8.甄熠(火+羽,光彩闪耀)
第四组:美好寓意
9.甄有章(有章法,有规矩)
10.甄孝超(孝顺超凡)
11.甄子渊(学识渊博如深渊)
一共十一个名字,每个后面都写了简单的寓意和五行分析。碧华把名单递给甄处生和安安,又给贾淑惠复印了一份。
喜欢心灯不灭:闰六月的故事请大家收藏:心灯不灭:闰六月的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你们看看,喜欢哪个,或者都不喜欢,咱再想。”
贾淑惠戴上老花镜,认真看起来。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
“这个垚……怎么念?”
“念yáo,三个土。”
“这也太生僻了,以后上学老师都不会念。”
“那这个垣?”
“像‘冤’,不吉利。”
甄处生指着“甄灿”:“这个怎么样?灿烂的灿。”
贾淑惠:“像‘真惨’。”
“那焕呢?焕然一新。”
“像‘换’,孩子还能换咋的?”
碧华算是看明白了,贾淑惠不是对名字不满意,是对取名这件事本身有意见——她觉得取名权应该在自己家手里,现在被亲家“抢”了风头。
安安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妈,我觉得都挺好的。要不咱们投票?”
投票结果是:甄处生喜欢“甄子渊”,说有文化气息;安安喜欢“甄有章”,说听着稳重;贾淑惠哪个都不喜欢,但勉强选了“甄孝超”,理由是“孝字好,孝顺”。
三比一,“甄孝超”胜出。
碧华心里有点遗憾,她其实最喜欢“甄子渊”,但没说出来。只要闺女女婿满意,叫什么不重要。
名字定了,贾淑惠给家里打电话汇报。电话那头,爷爷听说没用他取的“甄畅”,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孝超就孝超吧,孝顺也好。”
一场命名大战,以“甄孝超”的诞生告终。碧华看着那个名字,心想:孩子,姥姥可是为你操碎了心,你以后可得孝顺啊。
名字取好了,孩子还没见着。
碧华每天都要问一遍:“今天能看孩子了吗?”
答案永远是:“再等等,医生说还要观察。”
等到第五天,碧华坐不住了。她拉着甄处生问:“处生,你跟妈说实话,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住这么久保温箱?”
甄处生眼神躲闪:“没、没问题,就是常规观察。”
“哪个医生负责的?我去问问。”
“医生……今天不值班。”
“电话给我,我打电话问。”
“没留电话……”
“那你现在去医生办公室要!”
“医生办公室……现在没人。”
碧华盯着女婿,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甄处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最后小声说:“妈,您别问了,真没事……”
一直没说话的安安突然开口:“妈,我有医生的微信,我问过了,说孩子黄疸有点高,在照蓝光,过两天就好了。”
碧华心里一沉。新生儿黄疸常见,但住这么久保温箱,恐怕不是“有点高”那么简单。但她看闺女苍白的脸,没再追问,只是说:“把医生微信推给我,我加一下,以后有事好联系。”
加了医生微信,碧华发了个礼貌的问候,询问孩子情况。医生回复得很官方:“宝宝目前情况稳定,黄疸值在下降,请家属放心。”
碧华不放心。她开始在医院里“溜达”,名义上是熟悉环境,实则是打探消息。她去护士站套近乎,去食堂跟其他家属聊天,甚至在电梯里遇到穿白大褂的就搭话。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她在开水房遇到一个同样是姥姥的老太太,两人聊起来。
“我外孙女也在新生儿科,出生时窒息,抢救过来的。”老太太眼圈红了,“这都十天了,还没出来。”
碧华心里“咯噔”一下:“我家外孙也是,说黄疸高,住一星期了。”
“黄疸?”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如果只是生理性黄疸,照两三天蓝光就行了。住一星期……怕是病理性黄疸,或者有其他问题。”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碧华透心凉。
她回到病房,看着安安沉睡的脸,做了一个决定。她把甄处生叫到走廊,开门见山:
“处生,妈不是不相信你,是当姥姥的心,悬着。你跟我说实话,孩子到底什么情况?医药费花了多少?钱够不够?不够妈这里有。”
甄处生愣住了,眼圈慢慢红了。他蹲在墙角,抱着头,声音闷闷的:
“妈……孩子出生时呛了羊水,有点肺炎。黄疸也确实高。医生说没大碍,但要住一段时间院。医药费……一天一千多,我妈说太贵,想让孩子早点出院,可医生不同意……”
碧华的拳头攥紧了。一天一千多,一星期就七八千。贾淑惠心疼钱,所以想瞒着,想让孩子早点出院。可孩子的健康,是钱能衡量的吗?
“钱的事你别管。”碧华声音很稳,“该治就治,该住就住。妈这里有钱,不够妈去借。孩子健康最重要,明白吗?”
甄处生抬起头,眼泪流下来:“妈,对不起……我、我没用……”
“别说傻话。”碧华拍拍他的肩,“你现在是爸爸了,得担起责任。孩子的病情,要如实告诉安安,她是孩子妈,有权知道。医药费,该花的花,别听你妈的。不够,有我和你爸。”
那天晚上,碧华在缴费处偷偷存了五千块钱到安安的住院账户。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是在缴费单上写了备注:用于新生儿治疗。
喜欢心灯不灭:闰六月的故事请大家收藏:心灯不灭:闰六月的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碧华在徐州待了十天。这十天里,她睡了九晚硌人的躺椅,吃了十顿医院食堂(自己掏钱,不让甄处生出),加了三个医生护士的微信,存了五千块钱医疗费,还成功让“甄孝超”这个名字上了户口。
第十天晚上,王强来电话了。
“老婆,你啥时候回来?家里鸡没人喂,菜地该浇水了,还有,村口刘婶家孙子满月,请帖都送来了……”
碧华知道,该走了。安安恢复得不错,能下地走动了;孩子的病情也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保温箱;贾淑惠虽然还是唠叨,但对安安的态度明显好了些——毕竟碧华在这儿镇着,她不敢太过分。
但碧华不放心。一百个不放心。
临走前一晚,她等安安睡了,把甄处生叫到病房外,开始了长达一小时的“岗前培训”。
“处生,妈明天就走了,有几句话你得记住。”
“妈您说。”
“第一,安安坐月子,不能碰凉水,不能吹风,不能受累。这些常识你得懂,还得监督你妈。”
“我懂。”
“第二,孩子出院后,喂奶、换尿布、洗澡,你得学。不能全推给安安,她身子虚。”
“我在学,护士教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碧华盯着他的眼睛,“你妈要是说什么难听话,或者做什么过分的事,你得站出来,护着安安。你是她丈夫,是她在这个家最大的依靠。你要是不护着她,她就真成外人了。”
甄处生重重点头:“妈,我记住了。”
“钱的事别担心,该花的花。孩子满月酒,我们那边亲戚都会来,礼金够你们撑一阵子。”碧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他,“这是五千,你先拿着,应急用。别告诉你妈。”
甄处生想推辞,碧华眼睛一瞪:“拿着!是给我外孙的,不是给你的!”
第二天一早,碧华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但她在病房里磨蹭了很久。
给安安掖了掖被角,又整理了一遍床头柜——水杯放在右手边,纸巾放在左手边,手机充电线插好,止痛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妈,你路上小心。”安安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
“知道,你照顾好自己。”碧华摸摸她的脸,“记住妈的话,有些人指望不上,就得自己硬气。别委屈自己,别让我担心。”
“嗯。”
“等孩子办酒,妈再来。到时候,咱村里那些婶子大娘都来,给你撑腰。”
最后这句话,碧华说得意味深长。安安听懂了,用力点头。
贾淑惠来送行,提了一袋徐州特产:“亲家母,这些你带着,路上吃。”
“谢谢亲家母。”碧华接过,笑容得体,“安安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甄处生送碧华下楼。走到医院门口,碧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六楼。她知道,603病房的窗口,安安一定在看着。
“回去吧,好好照顾她们娘俩。”碧华摆摆手,转身走进晨光里。
她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回头,眼泪就止不住了。
公交车来了,碧华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医院渐渐远去。她掏出手机,给王强发微信:
“王强,我回来了。咱外孙叫甄孝超,名字我取的。孩子有点小毛病,但没大碍。我存了五千医药费,你别声张。还有,准备好钱,下个月满月酒,咱得给闺女撑场面。”
发完,她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
窗外,徐州城的街景一一掠过。碧华想起这十天的点点滴滴:那硌人的躺椅,那糊掉的小米粥,那蓝色布幔后的夜晚,那场关于名字的争论,还有保温箱里从未谋面的外孙。
累吗?累。值吗?值。
因为她是妈,是姥姥。这两个身份,就意味着要扛起双份的责任,要付出双倍的爱。
车子驶出城区,驶向高速公路。碧华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说:
安安,别怕,妈在。妈可能不在你身边,但妈的爱,永远在。
孝超,姥姥的小外孙,你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等满月了,姥姥给你包个大红包,给你买最好的玩具。
还有,甄处生,贾淑惠,你们最好好好对我闺女,好好对我外孙。否则……
碧华睁开眼,眼神坚定。
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她一个人了。王强,大哥,大嫂,还有村里那些能说会道的婶子大娘……她们老王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想到这儿,碧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牵挂,还有一丝不容侵犯的凛然。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载着一个姥姥的牵挂,一个母亲的守护,驶向回家的路。
而爱的故事,还在继续。在医院,在徐州,在山东,在每一个有牵挂的地方,生生不息。
喜欢心灯不灭:闰六月的故事请大家收藏:心灯不灭:闰六月的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