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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保温箱外的姥姥与“甄”心话大冒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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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十月初七,清晨六点四十二分,碧华的手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叫起来。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这个点来电话,不是天塌了就是地陷了。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着三个字:贾淑惠。

碧华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有点抖地划开接听。

“亲家母!生了!生了!”贾淑惠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尖又亮,背景音里还有婴儿啼哭的回声,“是个带把的!七斤二两!”

碧华脑子“嗡”的一声,随即狂喜涌上来:“安安呢?安安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累着了,正睡觉呢。”贾淑惠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就是医院这防疫管得严,一次只能进一个人陪护……”

话没说完,碧华已经蹦下床开始往包里塞东西了:“我马上来!今天就到!”

王强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咋了?”

“你当姥爷了!”碧华声音带着哭腔,手上动作却利索得像特种兵,“快,给我订最早一班车票!”

“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现在疫情期间,医院管得严,去多了添乱!”碧华已经穿好了外套,“你就在家等着,我把咱外孙拍给你看!”

说是“马上”,其实路上折腾了大半天。疫情期间,跨市流动手续繁琐得像出国:健康码、行程码、核酸检测报告(还好碧华有先见之明,上周就做了)、社区证明……等她终于站在徐州市妇幼保健院大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医院门口拉着警戒线,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像门神一样守着。碧华正要往里闯,被一只胳膊拦住了。

“阿姨,探视要预约,还要核酸检测报告。”小伙子声音闷在口罩里。

碧华赶紧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绿色的健康码和核酸检测结果,又给贾淑惠打电话。电话通了,接的却是甄处生。

“妈!您到了?等着,我出来接您!”

五分钟后,甄处生从医院侧门小跑出来。小伙子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眼下一片乌青,但眼睛亮得吓人——那是初为人父的兴奋和连续熬夜的疲惫混合而成的奇异光彩。

“妈,辛苦您跑一趟。”甄处生接过碧华的包,“走,我领您上去。”

住院部在六楼。电梯里贴着“限乘四人,请保持距离”的告示。碧华和甄处生,加上一对同样来探视的夫妻,刚好四人。电梯上行时,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莫名的紧张。

六楼产科病房区,更是“戒备森严”。护士站的护士全副武装——防护服、面罩、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锐利得像安检仪。

“陪护证。”护士伸手。

甄处生赶紧掏出两张卡片——一张是他的,一张是临时申请的陪护证。护士仔细核对,测了体温,又让碧华在登记本上签字,这才放行。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病房。大部分房门紧闭,只有少数几间虚掩着门。碧华注意到,每间病房门口都放着一瓶手消液,墙上贴着“一人一陪护,谢绝探视”的标语。

603房。甄处生推开门,碧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愣住了。

病房不大,约莫十五平米,摆着两张病床。每张病床周围,都拉着天蓝色的布帘,从天花板垂到地上,把床围成了一个私密的小空间。布帘是帆布材质的,厚实,不透明,只在中间留了个可以掀开的“门”。

左边那张床的帘子拉着,里面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和女人轻轻的哼唱。右边那张床的帘子半开着,碧华看见了安安——她的闺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正闭着眼睛睡觉。

贾淑惠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看见碧华进来,站了起来。

“亲家母来了。”她声音压得很低,指了指安安,“刚睡着,折腾了一晚上。”

碧华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着女儿憔悴的脸,鼻子一酸。她握住安安的手——那手冰凉,手指上还贴着输液后留下的胶布。

“孩子呢?”碧华转头,用气声问。

贾淑惠和甄处生对视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孩子……”甄处生挠挠头,“在新生儿科,保温箱里。”

碧华心里“咯噔”一下:“保温箱?孩子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贾淑惠赶紧说,“就是现在疫情,医院规定,新生儿都要在保温箱观察几天,怕感染。”

“那我能去看看吗?”

“不行。”这次是甄处生回答,语气很肯定,“新生儿科是封闭管理,家属不能进。我们也就孩子刚出生时看了一眼,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碧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千辛万苦赶过来,结果连外孙的面都见不上?

“那……照片呢?拍照片了吗?”

“拍了拍了!”甄处生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产房拍的,光线昏暗,一个浑身通红、皱巴巴的小婴儿被裹在襁褓里,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微微张着。护士正抱着他,旁边是虚弱的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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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华看着照片,眼泪“唰”就下来了。她伸出手指,隔着屏幕摸了摸那小小的脸。

“像安安,嘴巴像。”她喃喃道。

贾淑惠凑过来看:“我倒觉得像处生,你看这鼻子。”

“眼睛像安安,闭着都能看出来。”

“额头像他爷爷……”

两个女人就着一张糊得像素只有800万的照片,开始了“隔空认亲”。甄处生在旁边听着,想笑又不敢笑。

安安醒了。看见碧华,她眼圈一红:“妈……”

“别哭别哭,月子里不能哭。”碧华赶紧给她擦眼泪,“妈在呢,妈陪着你。”

正说着,左边床位的布帘“哗啦”一声拉开了。一个和安安年纪相仿的产妇探出头来,怀里抱着个正在吃奶的婴儿。

“哟,来客人了?”产妇很健谈,“你家也生的儿子?”

贾淑惠接话:“是,儿子,七斤二两。”

“我家这个八斤!”产妇语气里带着自豪,“顺产的,厉害吧?”

碧华这才注意到,这间病房是两人间,她和安安占了右边床位,左边床位是这对母子。两张床之间只隔着一道布帘,那边说话、翻身、甚至放屁,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布帘……”碧华低声问甄处生,“就一直这么拉着?”

“嗯,医院要求的,说是保护隐私。”甄处生压低声音,“但其实该听见的还是能听见。昨晚隔壁床孩子哭了一宿,安安都没睡好。”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左边床位的婴儿突然“哇”一声哭起来,声音洪亮得能把屋顶掀了。产妇手忙脚乱地哄,又是拍又是晃,哭声反而更大了。

贾淑惠撇撇嘴,用只有碧华能听见的声音说:“一看就不会带孩子,孩子哭是饿了,喂奶啊。”

话音刚落,那边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婴儿满足的吮吸声。病房终于安静了。

碧华看着那道蓝色布帘,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挺有意思——它把物理空间隔开了,但隔不住声音,隔不住气味,更隔不住人与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无声的较量。

比如现在,贾淑惠正用眼神向碧华传递信息:看,我就说吧。

碧华回以一个“你厉害”的眼神。

而安安,全程闭着眼,假装睡觉。碧华知道,闺女这是累坏了,也烦透了——既要忍受生产后的虚弱,又要应付婆婆的唠叨,还得“聆听”隔壁床的育儿直播。

“妈,”安安突然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碧华赶紧扶她起来。安安脚一沾地,身子晃了晃,碧华赶紧抱住。

“慢点慢点,我扶你去。”

厕所就在病房里,是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碧华扶着安安进去,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母女俩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

“妈,”安安靠在碧华身上,声音带着哭腔,“生孩子……太疼了。”

“妈知道,妈知道。”碧华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还有,”安安吸了吸鼻子,“我生完去厕所,晕过去了,把他们都吓坏了。婆婆后来一直念叨,说我身子虚……”

碧华眼神一冷。气血亏虚导致的晕厥,在生产后很常见,好好调理就行。但贾淑惠这么反复念叨,什么意思?是嫌闺女身子弱?还是给自己照顾不周找借口?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柔声说:“没事,妈来了,妈给你调理。咱把身子养得棒棒的,让她没话说。”

从厕所出来,贾淑惠果然在念叨:“……我就说平时要多补补,你看,生个孩子就虚成这样。我们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碧华听着,心里那股火“噌噌”往上冒,但脸上还带着笑:“亲家母说得对,是该补。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嘛,专门来给安安调理的。”

这话绵里藏针,贾淑惠听出来了,讪讪地闭了嘴。

晚上,陪护成了问题。

医院规定一床一陪护,但碧华来了,总不能让她睡大街。甄处生挠了半天头,最后说:“我去问问,能不能申请个陪护床。”

他去了护士站,十分钟后回来了,表情复杂。

“护士说,现在疫情期间,不提供陪护床。但是……”他顿了顿,“可以租躺椅,二十块钱一晚上,自己带被子。”

“躺椅就躺椅。”碧华很干脆,“在哪儿租?我去。”

躺椅租来了,是那种老式的折叠躺椅,帆布面,铁架子,一坐上去就“嘎吱”响。碧华试了试,宽度只够侧身躺,想平躺?门儿都没有。

贾淑惠说:“亲家母,要不你睡床,我睡躺椅?”

这话说得客气,但碧华知道不能接。她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睡躺椅就行。你年纪大了,睡不好。”

最后安排是:碧华睡躺椅,贾淑惠回家(她家离医院不远),甄处生留在医院,睡在安安病床边的椅子上——那把椅子更绝,是硬塑料的,连个靠垫都没有。

晚上十点,病房熄灯。只有墙角的地灯亮着微弱的光。

碧华躺在窄小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从家里带来的薄被。躺椅太短,她的脚只能悬在外面。帆布面塌陷下去,硌得骨头疼。她一翻身,铁架子就“嘎吱嘎吱”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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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床位,婴儿又开始哭。产妇哄孩子的声音、喂奶的声音、换尿布的声音……声声入耳。右边,安安因为伤口疼,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甄处生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每次快栽倒时又猛地惊醒。

碧华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她在想外孙。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一面的小生命,现在在哪儿?保温箱里冷不冷?护士照顾得细心吗?他哭的时候,有人及时抱他吗?

想着想着,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里。

凌晨三点,安安小声叫她:“妈……”

碧华立刻坐起来——动作太猛,躺椅“嘎吱”一声惨叫。

“怎么了?要喝水还是上厕所?”

“妈,”安安声音带着哭腔,“我伤口疼……”

碧华摸着黑,从包里翻出医生开的止痛药,又倒了温水,扶安安吃下。吃完药,安安拉着她的手不放。

“妈,你上来跟我一起躺吧,躺椅太难受了。”

“胡说,病床这么小,怎么躺两个人。”碧华给她掖好被角,“睡吧,妈不困。”

其实她困得要死,但不敢睡。她得听着,听着闺女的呼吸,听着隔壁床的动静,听着这深夜里医院所有的声音。

天快亮时,甄处生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碧华轻手轻脚下床,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头发蓬乱,像个逃难的。碧华对着镜子笑了笑,小声说:“碧华同志,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挺住,为了闺女,为了外孙。”

第二天早晨,贾淑惠提着保温桶来了。桶里是她熬的小米粥,说是“最养人”。

碧华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粥熬糊了,一股焦味。但看安安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没说什么,只是心里记下了:得自己给闺女做饭。

吃饭时,甄处生突然说:“妈,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碧华一口粥差点呛着:“我取?不合适吧?名字该你们当父母的取,或者爷爷奶奶取,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姥姥。”

“我们取不好。”甄处生挠头,“取了十几个了,都不满意。”

贾淑惠接话:“处生他爷爷给取了个名字,叫甄畅。畅是畅通的畅,说是希望孩子一生顺畅。可我觉得不好听,像‘真唱’,假唱的反义词似的。”

碧华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畅挺好的,万事顺畅,一切顺利的意思。不过确实……有点直白。”

“是吧!”贾淑惠像是找到了知音,“我也这么说!可老头子倔得很,非说这个好。”

安安小声说:“妈,您有文化,您帮忙想想。”

碧华看着闺女期待的眼神,心软了:“行,那我琢磨琢磨。不过先说好,我只提供建议,最后定哪个,你们自己拿主意。”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命名大战拉开了序幕。

碧华先是认真分析了孩子的生辰:2020年农历十月初七,上午六点四十二分。她翻出手机里的老黄历APP,查五行属性。

“庚子年,金鼠;十月,亥月,属水;初七,庚申日,金;上午六点多,卯时,属木。”碧华一边查一边念叨,“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缺火和土。名字最好带火或土偏旁,或者字义属火土的。”

贾淑惠听得云里雾里:“亲家母,你还懂这个?”

“略懂略懂。”碧华很谦虚,“以前给安安取名时研究过。”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搜索“带火字旁的男孩名字”、“寓意好的土字旁字”。搜索记录很快变得诡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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