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混战深渊，饕餮之舞（2/2）
真嗣在激发指令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来自深渊的、冰冷的巨浪狠狠拍中，无数混乱、狂暴、充满否定意味的法则碎片和信息洪流，透过链接的缝隙冲刷而来。他死死守住心中那一点“守护绫波”的执念，如同暴风雨中抱住礁石的水手，但精神上的剧痛和负荷让他瞬间七窍流血，眼前发黑，几乎失去意识，全靠外部维生系统和辅助共鸣阵列的强行维持，才没有彻底崩溃。
绫波丽的情况则更加诡异和危险。作为直接“触摸”战场信息海洋的一端，她承受了更集中、更“本源”的冲击。她的“存在核心”在那一刻剧烈震荡，仿佛要被那混杂了堕落帝国力场崩溃、混沌巨兽咆哮、“裂痕”痉挛以及无数法则冲突的、难以形容的“信息噪音”所同化或覆盖。她的AT力场一度濒临破碎，赤红的眼眸深处倒映出无数疯狂闪烁、无法理解的毁灭图景。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被拖入那片混沌深渊的刹那，真嗣那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守护”意志，透过“心之锁”的连接，如同黑暗冰海中一根滚烫的锚链，再次将她牢牢拉住。同时，外部的“秩序稳定”力场也提升到极限，强行“定义”和“抚平”她“存在核心”周围最剧烈的信息湍流。
当外部冲击的峰值过去，链接在控制下被谨慎切断时，两人都已濒临极限。真嗣陷入深度休克，生命体征微弱。绫波丽则再次昏迷，但她的“存在核心”并未像上次那样黯淡下去，反而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间歇性剧烈波动的状态，仿佛一块被投入不同温度液体中的金属，正在经历着剧烈的“内应力”变化。她的AT力场时强时弱，不受控制地逸散，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微弱地“模拟”或“映射”外部战场那些混沌、混乱的法则特征，在维生舱内制造出小范围的时空扭曲和物理常数异常。
“她的‘存在’结构，在承受了如此高强度的、混杂的‘本源’层面信息冲击后，似乎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预料的……‘应激性进化’或‘适应性畸变’。”织梦者观察着数据，语气充满忧虑，“她正在本能地试图‘消化’或‘适应’那些冲击她的混乱信息，但这过程完全不受控，且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风险。必须加强维生力场的‘秩序’输注，尝试引导和稳定她的内部信息流动。”
医疗组和灵能专家们立刻投入了新一轮的紧张抢救和稳定工作中。
战场上的疯狂混战与内部的突发危机，让联军指挥中心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堕落帝国舰队在混沌巨兽的围攻下损失惨重，但四座‘锻炉·改’尚未被完全摧毁，仍在且战且退。混沌巨兽同样伤亡不小，但后续似乎还有更多在赶来。”海伦娜快速汇报着战场动态，“‘裂痕’的活跃度持续升高，局部区域不稳定加剧。‘观察者’和‘腐朽怨恨’依旧在旁观。真嗣和绫波丽状态危急，但暂时稳定。”
“我们已成功引发混乱，干扰了‘收割’。”企业号总结道，“战略目标初步达成。但战场已彻底失控，继续停留观察的风险急剧增加。‘腐朽怨恨’的波动似乎对我们有所察觉。建议：启动‘静默撤离’协议，所有监听与观测单位，在保持最低限度被动记录的前提下，分批有序撤离战场区域，返回预定安全点。”
“同意撤离。”北冥雪果断下令，“但‘幽灵’小队和部分高隐匿性侦察单位暂不撤离，转为‘深度潜行’状态，继续在战场边缘记录。重点收集：一、混沌巨兽与堕落帝国交战的具体战术细节与能量谱；二、‘裂痕’在持续冲突下的新变化模式；三、‘观察者’与‘腐朽怨恨’任何可能的进一步动作或互动迹象。注意，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探测或接触，你们的任务是成为战场上的‘尘埃’，只记录，不干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医疗中心传来的、关于真嗣和绫波丽的实时数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声音依旧稳定：“医疗组，不惜一切代价，稳定真嗣和绫波丽的状态。特别是绫波丽，她的变化可能是福是祸，我们必须控制住局面。另外，命令技术部门，立即开始分析从此次‘干扰’行动中，以及当前战场记录中获取的所有新数据，尤其是关于堕落帝国‘锻炉’力场弱点、混沌巨兽攻击模式，以及‘裂痕’在冲突下应激反应的规律。我们要从这场我们亲手引发的混乱中，榨取出每一分有价值的情报。”
命令迅速传达。联军如同悄然退潮的海水，开始从这片沸腾的“混战深渊”边缘无声撤离，只留下最隐秘的“眼睛”和“耳朵”，继续见证着这场宇宙级的、血腥而疯狂的“饕餮之舞”。
而在那战场的最中心，堕落帝国与混沌巨兽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一座受损最重的“锻炉”终于在数只巨兽的合击下彻底爆裂，其内部禁锢的、混合了秩序与混沌的恐怖能量以及可能蕴含的微量“本源”物质，化为一场席卷大片空域的毁灭性风暴，将附近的帝国战舰和混沌巨兽一同吞噬。这场爆炸仿佛刺激了“裂痕”，其“伤口”处的“痉挛”更加剧烈，一道比之前“残响”更加凝实、但也更加不稳定的、仿佛由纯粹“痛苦”与“混乱”构成的暗红色能量流，猛地喷涌而出，扫过战场，引发了新一轮的连锁崩溃。
“观察者”的“目光”闪烁频率达到了新的高峰。“腐朽怨恨”的波动，则在那座“锻炉”爆炸的瞬间，发出了低沉、沙哑、仿佛带着一丝病态满足感的、无人能懂的“笑声”。
混乱，在吞噬着混乱，孕育着更深邃的黑暗与更难以预测的未来。而联军，在掷出那枚改变局势的“石子”后，已然背负着新的伤痛与秘密，悄然退入阴影，准备消化这场用巨大风险换来的、血淋淋的“盛宴”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