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凡尘琐事榴花开1（2/2）

“来了！”官员喘着气点头，“李公公已在司天监正厅候着，说陛下请您即刻过去一趟，有要事垂询。”

司天少监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大人，这分明是那几人故意挑事！他们占着位置不做事，还故意扰乱司天监工作秩序，真是恶人先告状！要不要我等一起去陛

“不必。”裴文筠打断他，将手中的观测册和纸笔递给司天少监，语气沉稳，“我走之后，按方才说的，即刻校正浮漏刻度，每半个时辰的影长记录绝不能断。漏箭和景表的比对数据，每日汇总成册，等我回来查。”

“下官领命，大人小心应对，那几人都是长着祖上功德的，也不好惹的。”

裴文筠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观星台上的铜壶滴漏，水流依旧滴答作响，他理了理衣袍，转身朝石阶下走去，步伐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走到观星台门口，身着暗黄宫服的李公公已等候在那里，见他来，微微躬身：“裴相爷，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请吧。”

裴文筠颔首：“有劳公公带路。”

宫道两侧的碧桃树缀满粉白花朵，暮春的日光透过枝叶缝隙，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公公引着裴文筠穿过朱红宫墙，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远处勤政殿的鎏金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里藏着几分肃穆。

刚到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絮语声。裴文筠抬眼望去，只见勤政殿丹墀下跪着六个身着青色旧官服的人影，正是前几日被他罢免的司天监官员，为首的那人鬓角斑白，此刻正埋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李公公掀开门帘，轻声通传：“陛下，裴文筠裴大人到了。”

殿内檀香袅袅，明黄色的帐幔垂落在龙椅两侧，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奏折，墨香与熏香交织在一起。皇帝斜倚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边缘，见裴文筠进来，才缓缓直起身，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裴爱卿来了，你且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文筠上前躬身行礼，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六人，缓缓直起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陛下，此事臣前几日已将奏折呈递养心殿，想必陛下已然过目。这六位官员在司天监任职多年，却无半点实学，观星台的景表三个月未曾校准，漏箭刻度还是三年前的旧标，他们每日到岗，从不登观星台观测，只在屋中翻找前朝旧档推算数据；甚者连基础的星象坐标都认不全，问及冬至影长测算之法，竟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要领。”

他话音刚落，阶下跪着的老官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裴大人！你怎能如此污蔑我等！我祖上曾参与过《大衍历》修订，我在司天监当差三十年，岂能说无实学？你不过刚上任月余，便罢免老臣，分明是滥用职权！”

“滥用职权？”裴文筠转身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上月初十，你递上的《星象观测折》中，将‘荧惑守心’的方位写错了两度；十五那日核对漏箭记录，你竟把夏至的刻度安到了春分头上，这些错漏，也是老臣该犯的？司天监掌观象授时，一丝偏差便可能影响农时历法，你拿着朝廷俸禄，却把观测之事当儿戏，这不是酒囊饭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