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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凡尘琐事榴花开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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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监的观星台笼在暮春的柔光里,青石地面散落着几瓣被风卷来的海棠花,晨露刚消,空气里浮着草木的湿润气息。裴文筠捧着厚厚一叠观测册站在景表旁,指尖反复划过“冬至”“夏至”两页的朱批,眉头拧成了结。

“大人,这是今春三月到四月的漏箭对比记录。”周少监捧着木匣上前,袖口沾了点草屑,“按您的吩咐每时辰核对景表影长,可比对去年冬夏二至的旧档,偏差实在蹊跷——冬至那日影长满一昼夜,漏箭才走九十六刻;夏至影长未及定标,漏箭倒先满了一百刻。”

裴文筠俯身看向铜壶滴漏,水流顺着龙口稳稳坠下,在铜盆里溅起细碎水花,水珠沾在壶壁上,被穿堂风一吹,很快凝出薄湿的痕。“你们查了这么久,只得出‘温差改流速’的结论?”

“正是啊大人。”另一名官员凑过来,手里攥着卷翻得卷边的《天工考》,“前朝司天监的旧档里写着呢,冬日水寒凝涩,流速便慢;夏日水热易溢,流速自然变快。眼下四月天不冷不热,可冬夏偏差太明显,除了水温,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

裴文筠直起身,指尖轻叩景表底座的青石,指腹蹭过上面细密的刻痕:“不对。若真是水温的事,为何春秋分时水温最宜,仍有两刻误差?且偏差只在冬夏二至达到峰值,这前后的逻辑说不通。”

阶下众人面面相觑,一名老吏迟疑着开口:“会不会是景表安装时偏了毫厘?或是漏壶摆放得不够水平?春日渐暖,青石台会不会热胀冷缩……”

“景表底座的水平刚校过,这样丝毫不偏;漏壶固定在三尺高台的青石板上,四周用铜钉铆死,热胀冷缩也动不了分毫。”裴文筠蹲下身,凝视着漏壶下方的排水孔,忽然起身,“你们随我来。”

众人跟着他走到观星台西侧的蓄水池,池边立着根刻满刻度的石柱,水面映着头顶的流云。裴文筠舀起一瓢水倒入铜筒,阳光透过水珠,在石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你们看,同一瓢水,冬日倒进去和此刻倒进去,重量能差多少?”

“这……几乎没啥差别,好像也影响不了流速,更达不到四刻的偏差啊。”少监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

“既不是水的问题,那会不会是……”裴文筠突然顿住,目光投向远处的日晷,日影正顺着盘面缓缓西移,指针的影子在刻度上投下清晰的痕。他猛地转身,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即刻按新标校正浮漏,把漏箭刻度细化到每刻分三格。再派两个人轮守景表,从今日起,每半个时辰记一次影长,昼夜不停。”

“大人,您要亲自盯着?”少监惊道,“这几日春夜仍凉,晨露又重,……”

裴文筠已拿起纸笔在石桌上铺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夏至还有一月,冬至的旧档疑点重重。我要亲自守着,看看这太阳的影子,和流水的刻度,看看到底是何蹊跷。”

这时一名年轻官员跌跌撞撞跑上来,袍角沾了尘土,脸色发白:“大人!不好了——前、前几日被您罢免的那六位官员,竟联名去殿前告了状,说您‘滥用职权,妄改旧制’!”

裴文筠握着纸笔的手一顿,眉头未皱,只淡淡问:“宫里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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