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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雪中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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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帮他拍了拍背(虽然没什么力气)。他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气息依旧微弱,但眼神清明了些。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沾满泥水、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我同样沾满泥水的小脸。

那触碰很轻,很凉,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谢……谢……”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两个字。随即,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手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睛也重新闭上,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我知道,他暂时没事了,但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回到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挣扎着站起来,四处张望。他的那根木棍掉在不远处。我跑过去,费力地捡起来,拖回到他身边。

“爷……爷……起……”我试图把木棍塞到他手里,又去拉他的胳膊。

宋知远再次睁开眼,看了看木棍,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积攒了一点力气,用木棍支撑着地面,在我的搀扶(或者说只是象征性的扒拉)下,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泥水里撑起了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站不稳,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木棍上,另一只手扶着我的小肩膀(其实是我紧紧抓着他的破衣角)。我们一大一小,两个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身影,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朝着村尾他那间破败的看瓜棚方向,缓慢地移动。

这段不长的路,我们走了很久。雨渐渐停了,但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村庄里零星亮起几点昏暗的灯光,却照不到这条荒僻的小路。

终于,我们挪到了那间低矮、歪斜、用泥土和茅草搭成的破棚子前。门(如果那几块破木板能算门的话)虚掩着。我帮着他推开,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

宋知远几乎是跌进门里的,靠着土墙滑坐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我也累得几乎虚脱,扶着门框直喘气。

棚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里一堆脏污的稻草算是“床铺”,一个破瓦罐,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

我看着这比我家还要凄惨十倍的环境,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冰。

宋知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息,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灰败。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硬邦邦、黑乎乎的东西——是上次母亲给他的那块窝头,他似乎一直没舍得吃完,已经干缩得不成样子。

他颤抖着手,想把窝头掰开,分给我一半,但手指根本用不上力。

我摇摇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出“你吃”的口型。

宋知远看着我,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他不再坚持,将那一小块干硬的窝头,艰难地、小口小口地啃咬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将那一点点食物咽下,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今天,我用空间里微不足道的一点储备,加上一点运气和勇气,暂时救了他。但明天呢?后天呢?他的身体已经垮了,在这个缺衣少食、无人问津的角落,他能撑多久?

而我们自己家呢?母亲虚弱的身体,奶奶的浮肿,哥哥们眼中的饥饿,爷爷沉默中熄灭的希望……

我的“暗度陈仓”,我的小心翼翼囤积,在这样严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仅仅“捡”和“藏”,是远远不够的。

我需要更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能真正救命的东西。

可是,从哪里来?

我望着棚子外无边的黑暗,第一次感到,前路是如此的迷茫和沉重。

宋知远吃完了那点窝头,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我,忽然,用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孩子……你……不该来。”

“快……回去吧。”

“以后……别再来。”

他说完,疲惫地闭上眼睛,仿佛再也不愿多看一眼这个残酷的世界,也不愿让我这个不该出现的“小恩人”,再卷入他注定的悲剧之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如同油尽灯枯般的侧影,又想起母亲昏倒时苍白的脸。

雨后的夜风格外寒冷,穿透我湿透的衣衫,刺入骨髓。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底那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的认知:

在这个时代,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场需要用尽全部力气、全部智慧,甚至全部运气,去搏杀的、无比艰难的战争。

而我,还有我的家人,以及眼前这个风雨飘摇的老人,都只是这场战争中,最卑微、也最顽强的士兵。

我必须找到办法,必须更快地“长大”。

为了所有我想要守护的人。

我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宋知远沉寂的身影,转身,迈着依然不稳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那个同样没有门板、却是我全部归属的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长夜漫漫。

但我的心里,那点因为救人而几乎耗尽、却也因此更加炽热的火苗,在冰冷的夜色中,微弱而固执地燃烧着。

它照亮不了多远的路。

但至少,它能让我看清脚下,看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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