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雪约(1/2)
“哗啦——”
两道身影并肩冲过了终点线,狠狠地冲过那面红色的旗帜,激起的雪浪如海啸般拍打在终点。
随着急剧的刹车,漫天飞扬的晶莹雪粉还未完全落下,周围早已沸腾。
早已等候在此的星槎资本的团队、后勤保障人员,以及那几个之前被维克多气得半死的副总,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职场仪态,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赢了!沈总赢了!”
“天呐!那个断崖……他们真的跳下来了!”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墨曦,此刻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喧嚣。
急剧的减速让她的身体惯性前冲,刚才在空中的那一跳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和心神,当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胜利的狂喜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整个人就有些踉跄地向一侧倒去。
但她没有倒在雪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臂,精准且坚定地揽住了她的腰。
陆铮。
他依然稳得像座山。
沈墨曦抬起头,这张平日里冷若冰霜、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绝美脸庞,此刻也因缺氧而泛着惊心动魄的潮红,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神中不再是算计与权谋,而是如烈火般燃烧的激情。
下一秒,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冲动,猛地起身,张开双臂,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陆铮的怀里。
“嘭。”
两具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熊抱”,沈墨曦的双臂死死地勒住陆铮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着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冷冽气息。
“陆铮……我们赢了……赢了!”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卸下防备后的沙哑与娇憨。
刚才那一跳,她把命交给了他,而他,接住了。
这种过命的交情和信任,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肢体语言。
陆铮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伸出手,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顺势向下一滑,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背,防止她滑下去。
“嗯,赢了。”
陆铮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盔上,声音低沉而宠溺,“喘口气,曦,你现在的样子,像只刚打赢架的小孩子。”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星槎高管们尽收眼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几个平时在董事会上被沈墨曦骂得狗血淋头的副总裁,此刻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镜滑到了鼻梁上都忘了扶。
“这……这还是咱们那个‘灭绝师太’……不对,沈总吗?”
“我跟了沈总八年,从来没见她让哪个男人近身一米以内……更别说这么抱了!”
“那男的到底是谁啊?这哪里是合伙人,这简直是……正宫娘娘啊!”
高管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八卦,在他们的印象里,沈墨曦是那种只会和工作谈恋爱、血液里流淌着冰水的铁血女王。
可现在?
这个挂在男人身上、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眼神里都要拉丝的女人是谁?
这反差简直太大了!太劲爆了!
沈墨曦也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但她根本不在乎。
在这个属于胜利者的时刻,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她只想放纵这一分钟,她只想紧紧抱着这个带她飞过断崖的男人,感受他胸腔里那颗强有力的心脏,是如何与自己的心跳共鸣。
她微微侧头,嘴唇擦过陆铮的耳畔,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挑逗和霸道:
“抱紧点,还没抱够呢。”
陆铮无奈地笑了笑,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用行动回应了她的索求。
直到远处传来维克多那沉重的滑雪板摩擦声,沈墨曦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从陆铮怀里退出来。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哪怕腿还有些发软,但当她转过身面对众人的那一刻,那个杀伐决断的商业女王,瞬间满血复活。
只是,站在她身后的陆铮清楚地看到,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依然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
一刻也没松开。
维克多死死地盯着陆铮。
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服气。
他是战斗民族,他崇尚强者。
在谈判桌上输给沈墨曦,那是脑子不如人,在雪场上输给陆铮,那是命不如人硬。
敢带着一个女人跳断崖,还能在空中保护同伴。
这男人,是个狠角色。
“cykablyat……”
维克多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没有赖账。
他那双大手摸索了一阵,最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是一把老式的、大概有十厘米长的黄铜钥匙,上面布满了铜锈和岁月的痕迹,匙柄上还刻着一个模糊的俄文单词——“Гла3”(眼)。
“拿着。”
维克多随手一抛,将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扔向陆铮。
陆铮抬手,稳稳接住。
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掌心中蔓延,带着一股硝烟和机油的味道。
“这是‘北方之眼’要塞的主控钥匙。”
维克多的声音依旧粗犷,也少了几分傲慢,“拿着它,那里的卫星通讯、地下掩体、还有我藏在地窖里的一百吨物资,都是你们的了。”
他看了一眼沈墨曦,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铮:
“要塞归你们了。但给你们个忠告。”
维克多指了指北方,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别死在那边,那里的冬天,比这里冷得多,那里的人,也比这里的雪更无情。”
说完,这头西伯利亚巨熊并没有多做停留,他挥了挥手,带着那个灰头土脸的尤里,踩着滑雪板转身离去。
背影虽然落寞,但也算得上坦荡。
沈墨曦看着维克多远去,转过身,目光落在陆铮手中的那把铜钥匙上。
“我要去,你能陪我吗?”
沈墨曦的声音很轻,被崇礼山顶凛冽的寒风一吹,显得有些破碎,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把钥匙,也触碰到了陆铮的手心。
黄铜钥匙冷得刺骨,带着几百年前西伯利亚冻土的寒意;而陆铮的手心却滚烫如火,那是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后,蓬勃爆发的生命力。
沈墨曦抬起头,这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凤眼,此刻却清澈得像是一汪寒潭,她看着陆铮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片仿佛能包容一切风雪的深邃。
她没有说理由。
这是一个近乎任性的请求,去一个处于交战区边缘、此时正值极寒冬夜的法外之地,去面对那里的武装、雇佣兵和不可预测的战火,这本身就是一场拿命去搏的豪赌。
“好。”
陆铮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地送入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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