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认知障碍7(2/2)
几秒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祁淮之以为猜测错误时——
“滴答”声,突然停止了。
洗手池方向陷入了寂静。
紧接着,头顶的无影灯,灯光开始……调整。
不是扭曲,而是像真正的无影灯被熟练的护士调节一样,灯罩角度微微转动,光束汇聚,变得更加集中、更加明亮地照射在……手术台上。
一个清晰的、边缘锐利的光圈,落在不锈钢台面中央。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被放上去。
与此同时,那只握着新手术刀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抽搐,而是缓慢地、关节发出“咯咯”轻响地……抬了起来。
它脱离了推车,悬浮在空中,保持着执刀姿势,刀尖微微下垂,指向手术台光圈中央的位置。
就像一个看不见的医生,已经就位,只待患者上台。
吴薇屏住了呼吸,斧头已经举起。小宇也站了起来,黑洞般的眼睛盯着那只悬浮的手。
祁淮之的心脏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甚至是一丝……期待?他走到手术台旁,目光扫过光洁的台面。
患者呢?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深色木柜上。上次,它“需要”针和缝合。这次……
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木柜那道紧闭的缝隙,再次缓缓张开了。
没有伪呼吸声,没有黑暗翻涌。这一次,缝隙里溢出的,是一种淡淡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清创药水的气味。
然后,一样东西,从缝隙里被“吐”了出来。
“啪嗒。”
它掉在地上。
是一块……组织。
暗红色的、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烧灼和腐蚀痕迹的皮肤和皮下组织碎片,大约有巴掌大小。像是从某个更大的创面上撕扯或切割下来的。断面渗着暗黄色的组织液和少量血丝。
这块组织落在光圈边缘,微微蠕动了一下,像还有微弱的生命。
悬浮的手,立刻转向了那块组织。刀尖对准了它。
“这是……‘清创’的对象?”吴薇的声音干涩。
“看来是的。”祁淮之道,“坏死的、污染的组织,需要被清除。然后,对创面进行缝合。”他看向木柜,“它提供了‘坏死组织’和……‘缝合需求’。”
一个自动化的、扭曲的、自我循环的“标准清创缝合流程”模拟。
患者是坏死的组织碎片,操作者是那只悬浮的、执刀的手。而他和吴薇、小宇,是“观察或协助”的实习生。
“我们该怎么做?”吴薇问,握着斧头的手心渗出冷汗。
“观察。”祁淮之说,“或者,在它‘需要’的时候,提供‘协助’。”他指了指金属器械柜,“比如,递上正确的器械,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只悬浮的手,已经动了。
它以一种稳定得近乎机械的动作,“飘”到那块组织上方,刀尖下压,然后,开始切割。
动作精准,利落。不是粗暴的乱切,而是标准的清创术式——沿着健康组织与坏死组织的分界线,用手术刀做梭形或弧形切口,逐步将坏死的、污染的、失活的组织切除。
刀刃切开软组织的“嗤嗤”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清晰可闻。暗黄色的组织液和少量暗红色血液从切缘渗出。
没有麻醉,没有生命体征监测,没有无菌原则。只有一只悬浮的手,对着一块蠕动的组织碎片,执行着冰冷而精准的切割。
这景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但祁淮之看得异常专注。他的目光追随着刀刃的每一次移动,评估着切缘是否整齐,角度是否合适,深度是否恰当……仿佛这不是一场超自然的恐怖表演,而是一堂严肃的外科教学。
吴薇则看得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腾。她强迫自己看着,因为祁淮之在观察,她不能露怯。
小宇则显得……很无聊。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抱着兔子玩偶,靠在祁淮之腿边,眼皮有些耷拉。
切割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最终,一块更大些的、形状更不规则的、完全呈灰黑色且表面有腐坏迹象的组织被切除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迅速干瘪、发黑,最后化成一小撮灰烬。
而原本那块组织,体积缩小了一圈,切缘相对新鲜,渗出的液体也变成了淡红色。
悬浮的手停了下来。刀尖垂下,指向金属器械柜的方向。
“它要冲洗和消毒。”祁淮之低声道,走到器械柜前,拿出无菌生理盐水、碘伏棉球和纱布。
他走回来,没有直接递给那只手——他不知道怎么“递”给一个悬浮的、无实体的操作者。他试着将生理盐水瓶打开,将液体轻轻倾倒在创面上。
悬浮的手没有动,任由他操作。
冲洗,蘸干,碘伏消毒。祁淮之的动作熟练而稳定,完全符合清创流程。
做完这些,那只手再次抬起。这次,它指向了持针器和缝合针线。
祁淮之立刻照办,将穿好线的持针器拿过来。他犹豫了一下,是将持针器放在手术台上,还是……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只悬浮的手,忽然松开了手术刀。
“当啷。”手术刀掉在地上。
然后,那只手,做了一个令祁淮之瞳孔骤缩的动作——
它翻转手腕,掌心向上,对着祁淮之,五指做了一个轻微的、邀请般的勾动。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力”,从那只手的掌心传来,目标直指祁淮之手中的持针器!
不,不是吸持针器。是吸持针器上,那根穿着线的缝合针!
祁淮之感觉到持针器微微震动,针尖处再次浮现出那种淡银色的微光,和上次“缝合”木柜裂隙时一模一样!
这一次,没等他做出反应,那根针连同后面的缝线,竟然自动从持针器上脱离,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飞起,落入了那只悬浮手的掌心!
手掌握拢,捏住了针尾。姿势标准——拇指与食指捏持针尾中后三分之一交界处。
然后,它转向那块经过清创的组织,开始缝合。
针尖刺入组织,穿过,引线,打结……动作流畅得如同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在做皮内连续缝合。针距均匀,松紧适中。
只是,它缝合的对象,是一块孤零零的、没有生命支撑的、正在缓慢失去活性的组织碎片。
很快,缝合完成。一个整齐的、线结埋藏在皮下的缝合口出现在组织表面。
悬浮的手松开了针线。针和线掉在地上,迅速变得暗淡、普通,仿佛刚才的微光和灵性只是幻觉。
然后,那只手,缓缓地、转向了祁淮之。
它再次掌心向上,对着他,五指张开。
这一次,祁淮之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强烈的“需求”传递过来。不是对器械的需求,而是对……某种“确认”?“评估”?或者,“盖章”?
他看向那块被缝合好的组织。它在无影灯下,微微蠕动,缝合口渗出的液体越来越少,颜色越来越淡。
流程似乎……完成了?
但还差最后一步?医生的确认?实习生的观察报告?
祁淮之福至心灵。他拿出自己的《实习医生手册》,翻到工作日志页,拿起笔。
他快速写下:
“观察/协助记录:标准清创缝合流程模拟”
“操作者:非实体执刀单位(疑似流程片段固化)”
“患者/对象:坏死组织碎片(来源:异常存储单元)”
“流程执行:1.坏死组织切除(标准术式);2.创面冲洗消毒(协助完成);3.皮内连续缝合(操作者独立完成)。”
“结果评估:流程执行完整,操作规范,缝合技术达标。对象(组织碎片)活性趋于稳定,污染迹象消退。”
“结论:该次‘标准清创缝合流程’模拟成功。”